灣人;刀劍狸貓、陸奧中心;FATE廣義五次槍弓槍。

〈知人知面〉 (西國雙人短篇,有不負責任猜測)

  跑!

  護衛最後的嘶喊猶在耳邊,少年完全忘了眼前漫無邊際的黃沙是多麼要命的存在,只知順從心底的聲音埋頭狂奔。

  「哈、哈……」

  烈日晃眼,空氣中沒有絲毫水份,喉嚨和肺被疼痛占據,雙腳更是重得不像自己的,混沌的意識將一切攪成一鍋爛粥,但即使如此少年仍沒停下腳步。

  地平線忽然跳動、歪斜,最後轉為黑暗,少年呸地吐出嘴裡的沙才明白原來是自己跌倒了,他想起身,但早抵達極限的身體一時間不聽使喚。

  簌簌簌。

  耳邊響起沙子下的爬行聲,教他心底一片冰涼。

  護衛和魁儡兵們被異變蠍群撕裂的畫面忽然重新鮮明起來。

  恐懼令他又勉強擠出一分力氣撐起身子,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他瞬間以為是海市蜃樓的事物。

  一輛西國傭兵風格的越野車出現在遠方。

  「救、救救我!」

  他奮力高呼,不知打哪來的力量讓他得以重新驅使疲倦已極的身體再次前進。

  沙沙沙沙沙沙。

  令人頭皮發麻的爬行聲漫過他幾秒前還待著的地方,和少年展開最後的賽跑。

  少年眼中那輛車的樣貌漸漸明顯,車身以紅黑為主,車頭粗曠的加強金屬構造讓人毫不懷疑它的可靠,後頭激起的沙塵也說明了它強大的馬力。

  可是少年一時間沒想到,有「沙漠驟雨」之稱的異變蠍群豈是一車最多四人能輕易應付的對象?

  在距離少年約一百公尺的地方,本來筆直開向他的越野車偏離了原本的行徑方向。

  「請救救我!拜託!」

  淚水奪眶而出,少年對眼看要離他而去的希望發出悲鳴。

  也許是聽見他的求救了,車子角度再轉,並催動油門轟然衝向少年身後。

  原來……

  並非要見死不救,而是車上的人打算採取更積極的行動。

  在和金屬巨物錯身而過的瞬間,少年隱約瞥見一個黑色身影從車上跳下。

  碰!

  嘶嘶嘶!

  少年和車子擦過時再次跌倒,待他起身回看,只見打橫飛出去的越野車輾斃一片異變蠍,其餘的儘管揮著鉗子和毒針群起而上,卻無法突破舞成一片銀白的劍網,反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減少。

  如湯沃雪。

  那些就是剛才追得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怪物?

  這就是……

  少年仰望著以不可思議的戰力救了自己一命的來人。逆光下,他看不清對方的面孔,只知道對方十分高大且有一頭紅髮,但只要這幾點就夠了,在他知道的傭兵裡符合這樣條件的人只有一個。

  「喂,你還傻坐在那幹啥?」

  明明是和溫柔八竿子打不著的話語,在少年聽來卻讓人那麼安心。

  「埃蒙!」

  少年的心臟因別於恐懼的另一種情緒,加速跳動。

  「大小姐,還請您重新考慮,或至少讓我同行。我已經調查過了,您這次的任務對象……」

  格洛莉婭.維拉抬起她的纖纖小手,制止了身兼管家、工坊顧問、保鑣三職的福特納繼續說下去,如指揮家般,蔥白的手指橫移輕輕點在「13」的按鈕上,電梯門關,樓層燈號從B3開始向右移動。

  電梯裡此刻只有主僕二人。

  「阿福你別擔心啦,這些我都知道,而且好歹我也是A級囉,名義上可不比你差。再說,你的腳不適合在沙漠裡長期活動。」

  少女敲了敲管家硬梆梆的右腿,有著長長睫毛的大眼「天真無邪」地眨吧眨吧。

  「格洛莉婭.維拉小姐。」

  福特納在符合雙方身分的前提下,以最低限度的敬稱和凝重的視線回擊。

  糟糕,阿福是真的生氣了。

  身穿與其說是男管家服,更像軍裝套裝的福特納,釋放出平時不輕易顯露的前軍人氣場,據前車之鑑少女知道此時不能再繼續開玩笑了。

  「你的建議我會考慮的,」少女斂起笑容,「那麼待會就麻煩你幫我好好看看他們了。」

  叮。

  主僕二人間有些緊張的氣氛,隨著電梯門開啟的瞬間和緩下來。

  「聽您吩咐,大小姐。」

  「有勞了。」格洛莉婭甜甜一笑。

  他們走進該城傭兵工會大樓十三樓的某間小型會議室,他們進去的時候裡頭已經有三男一女。

  「抱歉,我遲到了。我是格洛莉婭.維拉,初次見面,還請多指教。」格洛莉婭以符合其教養的笑容率先打起招呼,同時一一打量這回的合作對象。

  「不不,是我們早到了,不用客氣,我是『四臂』金利.史坦因。『萬能者』,這次任務還請你關照了。」給人感覺和福特納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起身回禮。從他們反應來看,他應該就是這四人的領導者,A級傭兵「四臂」金利。

  「叫俺奎德就好,小姑娘。」目測身高恐怕超過兩米的壯漢對少女露齒一笑。

  「凱倫。」獨自窩在角落的瘦小男子盯著手上的通訊器頭也不抬,一副不想與人親近的模樣。

  「我是辛娜,如果想修理那三個傢伙,問我就對了。」白色高馬尾隨著擺頭的動作晃動,皮衣右肩有明顯磨損的長腿美人展露出大姐頭的豪邁笑容。

  感覺不錯呢!格洛莉婭對福特納這麼說般眨了眨眼。

  格洛莉婭一坐下,金利就拍拍手說:「好了,慣例的客套就到此為止,相信格洛莉婭你早看過我們的書面資料,我們是傭兵,詳細就等任務中再用實戰說明吧。」

  格洛莉婭點點頭,然後操作會議室的電腦,牆上和每個人面前的螢幕霎時跳出一幅部分區域染紅的地圖和相關資料,她以清亮的嗓音說道:

  「和工會先前公開的任務說明一樣,我們的目標是殲滅一隻或一群可能又有異變的沙行巨蜈,因為牠出沒在以往不曾活動的岩漠、礫漠區域,工會暫且命名目標為『石行巨蜈』。」

  「討伐沙行巨蜈本身是B級上位的難度,因為數量和具體狀況不明,所以這個任務要求至少兩名A級傭兵一起行動;值得注意的是,除了簡介上提到確認被其消滅的兩支傭兵小隊和巡邏隊伍外,從發佈到現在的期間內還有至少四支BC級的小隊於區域內失聯,這點還請各位確認。」

  因為事發突然加上附近A級傭兵有限,工會對這項任務才會開放不同隊伍合併行動的非慣例方案。

  「謝謝格洛莉婭你的提醒,追加的資料我們已經確認過了。我們不會因此放棄任務。」金利說。

  「放心吧,小姑娘,那些大蜈蚣俺這輩子都不知道砍多少條了,交給俺處理就是!」奎德身後那柄份量一看就很沉的長柄戰斧散發著不須懷疑的說服力。

  「雖然不想同意奎德的話,不過關於怎麼應付那些大蟲子,和那幾個隊伍比我們的經驗確實豐富得多。」辛娜自信一笑。

  金利續道:「即使不用格洛莉婭你出手,我們也有自信完成這項任務,當然,要是有什麼超乎預期的突發狀況就麻煩『萬能者』了。沒問題吧?」

  「當然。」格洛莉婭回以微笑。

  「他也去?」一直不吭聲的凱倫突然抬頭望了福特納一眼。

  搶在福特納之前,格洛莉婭肯定道:「當然不。他只是送我來這裡,確定我不會亂跑而已。對吧,阿福?」

  「嗯……是。」福特納無奈同意。

  格洛莉婭話都說出口了,為了維拉家族的信譽他還能否認嗎?

  交流了關於怎麼對付沙行巨蜈的經驗,還有這次的行程、人員配置,確認完種種細節後格洛莉婭便燦笑著告別福特納,和其他四人展開她成為A級傭兵後的第一次任務。

  看起來是群各有性格、有趣的傢伙們呢!格洛莉婭的心雀躍跳動。

  「喏。」

  一串不知名的燒烤闖進神遊物外的少年面前。

  「啊!謝、謝謝……燙燙燙!」

  回過神來,他倉皇接過、咬下,結果就是被燙得連眼淚都飆出來了。

  怎麼會這樣呢?

  紅著臉偷偷覷向專心烤肉的埃蒙,少年特里斯.溫洛克回憶起遭遇這名傭兵以來的種種。

  被埃蒙所救後,他簡單說出自己的身分--被異變蠍群伏擊失去同伴和絕大部分裝備的C級傭兵,不說回去城市,就連求救自保都有困難。埃蒙坦承自己還有任務,他聞言先是低下頭,猶豫是否可以繼續麻煩對方,直到A級傭兵面無表情地提出「如果不造成妨礙可以暫時帶上他」的提案,才重新抬起頭。

  啊……我那時候是怎麼反應的啊?

  雖然記不清楚了,但他肯定自己當時的表現一定很……丟臉。想到這裡他的臉又紅了起來。

  經白天的旅行後,他們離開沙漠中央,於岩石區域以車為遮蔽物紮營休息。因為埃蒙坐下來烤肉之故,拉近了兩人的身高差,但在特里斯看來,青年仍十分高大,不只是物理上,也包含心理、能力等層面。

  埃蒙緊抿著唇,同繃著的下巴勾出難以親近的線條,就和他的劍一樣冰冷;皮革包覆的修長四肢像鋼纜般,有著明顯但不誇張的起伏,蘊含著他難忘的力量。

  少年悄悄比較了下自己的小身板,不禁在心中嘆氣。

  「如何?」

  「抱、抱歉!埃蒙先生您說什麼?」特里斯差點彈身而起。

  「不要叫我先生。」埃蒙皺起眉頭,然後對特里斯手上的串烤抬了抬下巴,「那個如何?」

  「很不錯啊!口感酥脆,味道有點像雞肉不過更濃郁。」特里斯秒答,真要說缺點就是有點乾,不過他沒說出口。

  「可以請問這是什麼嗎?」

  「烤蛆蚓。」

  「蛆蚓嗎?」雖然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但好吃是事實,特里斯把這個字眼記在心底,然後又津津有味地吃了幾口。埃蒙見狀自己也拿了一串。

  說起來……

  特里斯突然想到,剛才埃蒙是問他「食物的味道」,而不是問「胃口」,就他個人經驗,會問這問題的人通常只代表一件事。

  「那個……埃蒙先、呃,您喜歡烹飪嗎?」

  青年只是目不轉睛地默默咀嚼嘴裡的東西,沒有同意,也沒有否認。

  那就是了!真看不出來埃蒙先生喜歡料理呢。

  特里斯的心思頓時活潑起來,青年在他心裡的形象也有了微妙的改變。

  「請問……這些讓我幫忙料理,可以嗎?」特里斯指了指那些準備接著烤的「切塊蠍子」。

  埃蒙幾不可察地輕輕點了下頭。
  得到許可,特里斯的心情大為振作,他立刻起身,從隨身的腰包裡拿出幾個小瓶子,然後嘴邊咕噥著「好像不夠呢」,接著就一頭跑進夜色裡,回來的時候他手上抓著幾把青草。

  青草是沙韮,將它剁碎並和瓶子裡的粉末混合好,他就把簡單的調味料抹到蠍肉上。

  經火一烤,辛香料和蠍肉的香味頓時撲鼻而來。

  「來,請試試看吧!」特里斯笑著遞出手上熱騰騰的料理。

  埃蒙默默接過,咬了一口。

  「如何?」特里斯張大眼睛追問。

  「口感不錯。」沉默了一會,埃蒙給出評價。

  蠍肉外邊微焦,內裡有著甜中帶辛的肉汁和菜液,無論賣相或香味,都是足以在弗爾薩瑞斯任何一座城市開店的水準。

  「嘿嘿,謝謝。」特里斯搔了搔了微紅的臉。

  「你隨身帶著那個?」埃蒙看向那幾個小瓶子。

  特里斯連通訊器和水都沒帶上,只有作為武器的步槍和這些應該都是調味料的小瓶子,要不在意實在有難度。

  「呃……對。」特里斯又紅了臉,他忙道:「不介意的話,剩下的我也料理掉囉?」

  埃蒙聳聳肩,沒被追問讓特里斯在心底鬆了口氣。

  以料理為切入點,特里斯一邊烤肉,一邊斷斷續續地和埃蒙交流起沙漠料理的心得。不過雖說是交流,開口的基本只有特里斯一個人而已,埃蒙只是偶爾點點頭,哼個幾聲,表示同意或不以為然。

  簡直像在作夢一樣。背對無盡的夜色和沙漠,忘掉一切,眼裡只有火光、料理和青年,少年越說越起勁。

  聊上興頭,望著埃蒙似乎很溫暖的火紅短髮,特里斯不小心脫口道:「其實,我會來當傭兵不做廚子,有部分是因為聽了埃蒙你的傳聞……」

  「你不適合,」青年傭兵冷淡地打斷少年的話,「傭兵不是給小少爺玩的家家酒。」

  特里斯瞬間像被潑了盆冷水,清醒過來。

  為什麼……

  不只是因為被無情地指出不適合,也為埃蒙知道自己的身分--長老院成員豪爾.溫洛克默默無聞的么子。他明明沒有提過啊?

  埃蒙清理掉地上的食物殘骸,以沒有起伏的口吻說道:「去睡,黎明前起來。」

  「是……」

  不由分說的話語依稀在耳邊徘徊,特里斯仰望著埃蒙,過了好一會他囁嚅道:「……真正的傭兵,都執行什麼任務?」

  「清垃圾。」

  丟下這句話,埃蒙看也不看特里斯一眼,跳上駕駛座拉下椅背,把腳跨在方向盤上就這麼睡了。

  沙漠夜晚冰冷的風拂過特里斯的臉龐,他一整天都拼了命想拋諸腦後的記憶在沉默中又悄然浮現。他輕手輕腳爬上另一邊的後座,屈身抱著膝蓋,盯著那頭餘燼般的紅髮。

  埃蒙就這麼毫無防備地睡了,一點也不擔心他會做什麼。

  認清自己「無害」的身分,少年先是握緊拳頭最後又鬆開。

  心有不甘又能怎樣呢?他早清楚自己不成氣候,只是在逃避、心存幻想罷了。

  「偷偷」加入傭兵,的確如埃蒙說的是家家酒……一個不會實現的英雄夢而已。

  如今夢已破碎。

  「你是男人吧?都敢帶人玩命了,卻不敢做其他選擇嗎?」

  屏住呼吸瞪大了眼,也看不出前方的身影有做出任何動作,是不是真有開口,少年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說服自己那不是幻覺。

  然後他又費了更大的功夫,忍住淚水。

  星辰閃耀,於廣漠的翰海之上,指引人們方向。

  「狀況!是蠍子!」

  「夠了沒有,這到底第幾批了!」

  金利和和奎德的吼聲透過通訊器先後響起,在領頭車減速的同時,跟在後面的辛娜也立刻踩下剎車,和格洛莉亞拿起隨時放在手邊的武器準備應戰。

  沙沙沙沙。

  身長約一臂的異變蠍如黑色潮水般湧向傭兵們,幾十公尺的距離眨眼即逝。

  答答答。答答答。

  首先開火的是凱倫,他以突擊步槍擊殺最前頭的幾隻,一邊踏著飛快的步伐拐著彎吸引部分蠍群往另一個方向移動。

  奎德和金利則在離車子一段距離的地方組成防線,前者的戰斧每次橫掃都能掀起一片血肉風暴;後者左槍右刀,以綿密流暢的攻擊填補前者出手間的空隙,看其遊刃有餘的樣子,似乎即使放他一個人也能在蠍群中來去自如。

  被三人攔下的蠍群頓時堆疊成一塊徑長幾公尺的黑色池子。

  「可以了!」金利呼道。

  辛娜爬上車頂,她肩上扛著攜帶式榴彈發射器。

  「三、二、一,退!」辛娜喝道。

  帶著焰紅的尾巴和煙霧,榴彈如神罰般打落在蠍群中心,巨響和暴風、震動奪去一切其它事物的存在感。

  格洛莉亞趴在車上,扶著槍,不受眼前的情況影響,用子彈「確認」混亂中落在前方三人附近的蠍子是死的。

  摻著血肉碎塊的沙子幾秒後才如雨落下。

  短短幾分鐘內,蠍群就在老練的傭兵面前塵歸塵、土歸土。

  「不管看幾次,辛娜姐開砲的樣子都那麼帥氣。下次卡羅工坊推出新的火砲時,不知道能不能請你來當模特兒?」格洛莉亞提著步槍笑道。

  「哈哈,謝啦!不過這玩意要發揮作用,還得靠你們煉金師和魔導技師呢。」辛娜邊說邊將火箭筒當作鈍器,砸扁一隻沒死透的蠍子。

  「凱倫,前面的狀況如何?」金利問向到前面探路的同伴。

  「一樣。沒有其他蠍群。沒有受害者。『沒有異狀』。」完成了慣例的偵查,沉默的男子逕自先回車上休息。

  剛才這已經是他們這三天以來碰到的第六批蠍群了,其中更有一半是他們接近目標區域後才遭遇的。

  不過也多虧了頻頻戰鬥的福,格洛莉婭對其他四人的性情、長處都有了充足的認識,配合起來更加圓潤。

  「格洛莉婭,我認為這些蠍群可能是被目標驅離原居處才有此行徑。你怎麼看?」金利問道。

  「我也這麼認為。蠍群平常的獵補方式是伏擊,這幾次遭遇的確不尋常。我想離開這兒後就可以準備紮營了,我們離任務區域已經不遠,沙行巨蜈是晚上活動,新品種應該也差不多,我們今晚就來試著解決牠吧。」格洛莉婭看了看太陽的角度後說道。

  「就這麼辦。奎德,別再撿了,車上已經一堆了!」

  「好吧,老大。」

  兩車重新發動,為了避免碰上前來享用蠍群屍骸的傢伙,他們又前進了里許才在一處礫石灘上停下來休息。

  「那是什麼?」看格洛莉婭一下車就在周遭裝置陌生的小巧機械,辛娜問道。

  「是卡羅工坊預計在下個月發表的人攜式震動雷達,要是有大蟲子過來我們馬上就能知道。」

  「挺方便的嘛,這麼小一個。」

  經反光處理的灰褐色金屬塊不過半個手掌大小,份量也不重,格洛莉婭一次就佈置了六個,確保他們要是遇襲有足夠的時間反應。

  「如果辛娜姐想要,回去後我可以作主先賣你幾個,至於打幾折就看我們的交情囉。」

  「雷達就免了,我比較想知道卡羅工坊有沒有研發新的榴彈砲,還有這方面的優惠方案。」她比了個數字。

  「你說呢?」格洛莉婭眨了眨眼笑道。

  「古靈精怪。」辛娜苦笑。

  橙色的巨陽緩緩降落在地平線的盡頭,然後沉沒,紫色、藍色的天幕覆蓋在人們頭上。

  「我先休息了。」

  簡單用過晚餐,格洛莉婭吃了顆藥就先離開其他人,獨自回車上。她的臉色在搖晃的火光照耀下看起來有些蒼白。

  「看來今晚你又得和我們擠一起了。」看格洛莉婭鎖上車門,金利對辛娜說道。

  「又不是沒和你們睡過。再說,我也不是什麼貴氣的大小姐。」辛娜聳聳肩。

  「老大,到這邊就可以了吧?」奎德壓低聲音問道。

  金利默默睨了他一眼,直到壯漢別過視線才開口:

  「距離目標不遠了,大夥今晚小心。」

  「是、是!」

  「用不著提醒。」

  「……。」

  斗轉星移,滿天星子轉了大半圈後,傭兵們展開行動。

  在格洛莉婭的指示下,他們徒步前進,最後以一座光裸陡峭的小山為屏,做起佈置。

  他們的作戰很簡單,先佈置安全據點讓擅長使用遠程武器的辛娜、格洛莉婭和金利做準備,奎德和凱倫則利用器械製造震動,吸引巨蜈過來「獵食」。

  和先前一樣,格洛莉婭在四周放置了震動雷達,然後以臥姿架好步槍。

  金利也拿出步槍,加裝雷射指示器等組件,以跪姿在格洛莉婭右邊待命:辛娜則提著火箭筒站在左邊。

  黎明前,地面飄起若有似無的冰冷薄霧,砂礫凝結露水沾黏在皮膚上,不過這對他們毫無影響。

  格洛莉婭放在身旁的螢幕有了反應,一、二、三,三個紅點先後出現在邊界上,向奎德他們靠近。金利小聲做出指示。

  時速大概四十公里。趁還有餘俗,格洛莉婭默默記下巨蜈的移動速度。

  漸漸的,不靠雷達他們也能感受到地底下的震動,所有人屏息以待。

  在小石子被震得開始滾動時,地面轟然爆開!

  在離奎德和凱倫一小段距離的地方,一張與其說是蜈蚣、更像海葵的巨口突兀而起,恐怕是為了更有效的排除障礙產生的變化;巨大的衝力讓牠足足衝出地面三四公尺,兩排密密麻麻的足部在空氣裡蠕動。

  「殺!」

  答答答答答答!

  奎德和凱倫在第一時間從左右發動攻擊,巨斧砍進關節間幾乎將牠攔腰斬斷,切成自動射擊的突擊步槍也在蜈蚣身上盡情傾瀉彈藥,擦出一片耀眼的火花。

  中。

  格洛莉婭覷準巨蟲的要害,手指發力壓下板機。

  「中。」

  金利的聲音同時響起。

  格洛莉婭猛地往左翻滾,閃過輕易砍進岩石的光劍,同時她身旁飛來一顆拳頭大的金屬球,擋下曾用來砸扁異變蠍的鈍器。

  金利和辛娜沒有片刻停頓,立刻再次對格洛莉婭出手,但他們突然感到背後一涼,憑著老練傭兵的直覺,他們險險閃過不知打哪飛來的能量彈。

  趁著這一會功夫,格洛莉婭已經起身和兩人拉開距離。

  「狙擊式主動防禦地雷和攔截彗星,可針對特定動作做出反應,是卡羅工坊研發中的最新產品,不過看起來速度還差了點。」格洛莉婭和藹地和兩人介紹「雷達」和金屬球的真面目。

  「你一開始目標就是我們?」金利瞥了眼佈置在四周的金屬塊,戒備到這種程度,絕不是「以防萬一」就能說得過去的。

  「大概半個月前公會的管理人員聯絡我,說這一帶近來有不尋常的失蹤事件,很可能是會裡有幾隻批著羊皮的狼,希望我能幫忙處理。我也沒料到真是你們。」

  對任何東西都囫圇吞下的巨蜈,是毀屍滅跡的最佳幫手。

  格洛莉婭慢條斯理地說出緣由。

  格洛莉婭.維拉不只是一名傭兵,她同時也是傭兵公會的大贊助商兼智囊顧問。

  金利聳聳肩,滿不在乎道:「被發現了也無所謂,反正幹完這一票的收穫就夠我們好好過下半輩子了。你有這價值。」

  他舉起發著血紅色光芒的劍刃,對準格洛莉婭道:「以『榮耀』為名的大小姐,你不要太小看真正的傭兵了,只憑你一個人和這些玩具是擋不住我們的。現在,就算你喊破喉嚨你的僕人也不會來救你的。」

  知道格洛莉婭身分特殊,他們這幾天也用了各種手段確認沒有人跟在後面。

  另一邊,奎德他們已經解決掉第一隻蟲子,即使沒有遠程支援看來也能解決剩下的對手。

  屆時格洛莉婭將必須獨自對上一A三B四名傭兵。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格洛莉婭甜甜一笑。

  金利和辛娜擺好架勢,全神貫注,以免突然就栽在「萬能者」那些新奇古怪的武器下,那玩笑可就開大了。

  格洛莉婭把手放到胸前,看起來像要從懷裡拿出什麼,她吸了口氣,以明顯帶著笑意的聲音高呼:

  「破喉嚨!」

  黎明前,特里斯跟著埃蒙爬上一座岩山。

  看埃蒙路上更多是盯著定位器,而非周遭景像,少年不禁好奇起紅髮傭兵的目標是什麼。

  是地點嗎?還是人?可是這裡有什麼呢?而且還要在這時候行動?

  不過他謹記「不要妨礙」的諾言,忍住一肚子的問題,畢竟他現在的身分不是傭兵。

  他們最後走到一處什麼也沒有的山崖上。

  沙漠的風吹得他有些站不穩,此時正是一天最黑暗也最冷的一刻,特里斯用力咬住直想打顫的牙關。

  「哼,格洛莉婭這丫頭真會使喚人。」埃蒙站在崖邊收起定位器冷笑道。

  格洛莉婭?和埃蒙並稱雙星的格洛莉婭.維拉嗎?

  特里斯眨眨眼,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你自己過來看看吧。」像是察覺少年的驚訝,埃蒙勾了勾手指。

  特里斯小心地以近乎趴著的姿勢爬到崖邊往下看去。峭壁近乎垂直,視野遼闊,黑暗中他隱約看見下面有三個,不,五個人。

  他們在做什麼?

  靠近山崖的三人擺出射擊姿勢,較遠的兩人也拿著武器,像在等什麼東西。

  在他發覺地面似乎在搖晃的同時,一隻滿布牙齒的巨口破土而生!

  哇!

  他差點失聲大叫。

  怪物固然驚人,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更讓他難以置信。

  只瞬間,那頭怪物就被砍翻,同時還有無數流星般的事物在他正下方閃過,他定睛細看,卻見原本準備射擊的三人已分作兩邊,作對峙狀。

  特里斯張大嘴巴,無聲地問向埃蒙。

  怎麼回事?

  埃蒙提著劍,沒有理他,自顧自地說道:

  「乖乖待在這。」

  他像在回應風中模糊的呼聲,縱身一跳。

  「你開什麼玩笑!」

  感到被戲弄了,金利終於忍不住變色,和辛娜準備分從左右包抄格洛莉婭。

  喀啦。

  辛娜聽見身後細微的石子滾落聲,儘管清楚知道身後除了峭壁什麼也沒有,但她還是順著習慣跳開並抬起火箭筒戒備。

  這個反應救了她一命。

  還沒看清楚,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和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就從頭上傳來,連著武器和人,辛娜被恐怖的衝力狠狠撞飛出去,滾了好幾圈失去意識。

  碰!

  紅髮傭兵從天而降。

  「那邊那兩個就給你處理了,這是我的。」格洛莉婭指了指和蟲子交戰中的兩人。

  「切,好東西都給你占了。」

  「沒半髮,誰叫我是雇主呢?」

  兩人錯身而過。

  靠著凱倫的火力吸引注意,奎德已經放倒第二隻蜈蚣,就在他準備應付第三隻蜈蚣時,他也發現另一邊的狀況了。

  紅髮,巨劍。他一眼就認出來者的身份。

  如果在平時,他有對上埃蒙也不會輸的自信,但此時他腳下還藏著一頭大傢伙,心裡頓時閃過幾分焦慮。

  「蟲子先給你溜!」

  往地面開了幾槍,凱倫一改步伐重重跑了起來,用行動回應奎德的要求。

  奎德掄起戰斧,對上直衝而來的劍士。

  素來少有表情的青年傭兵似笑非笑,在即將和奎德交手的前一刻,他以後者難以企及的靈巧身手繞過他,直奔凱倫。

  矮子!

  他心裡大喊糟糕,但事情的發展和他所想再次不同。

  埃蒙巨劍揮砍的對象並非凱倫,是拔地而起蜈蚣。

  一刀兩斷。

  前面兩頭蜈蚣的死狀埃蒙早看注意到了,這一劍像是要和奎德較勁般,充滿了勝負的意味。

  還有「對付你們不必趁人之危」的高傲。

  巨蟲落地,奎德和凱倫一前一後圍著埃蒙。

  「矮子!」奎德吼道,「你閃遠點!」

  凱倫沉默了一會,然後才抱著發燙的突擊步槍往後退開。

  「來吧,讓俺見識見識你有分力!」

  奎德調整戰斧握住的位置,他幾乎是抓著斧柄末端,將武器的長度優勢發揮到最極限。

  最長的長度,最強的威力,同時也是破綻最大的打法,拼命之意不言而喻。

  埃蒙二話不說,舉劍迎上,幾公尺的距離眨眼消失。

  答答答答答答!

  彈藥狂傾,埃蒙即時改變路徑並將巨劍垂至身側防禦才免於受傷。

  緊接而來的是劈頭直擊的戰斧。

  千鈞一髮之際,埃蒙勉強反手用劍身後段擋下斧刃,但在種種不利條件下,他沒能完全撐住,彆扭的姿勢只撐了幾秒,就被壓得單膝著地。

  無論是作為老練的傭兵還是犯罪者,奎德他們自有一套暗號和默契。

  沒有浪費時間,凱倫立刻移動位置,避開巨劍的妨礙好給紅髮傭兵最後一擊。

  碰。

  凱倫腳邊一顆石頭忽然彈飛,他倉皇閃避,然後往石頭飛去的反方向看去,只見山崖邊隱約有一個端著步槍的影子。

  特里斯的偷襲失手了。

  少年沒有放棄,無視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的心臟,他屏住呼吸再次瞄準。

  「別插手!」

  即使隔了這麼一大段距離,埃蒙的吼聲還是清晰地傳進少年耳裡,嚇得他差點把槍丟出去。

  凱倫和奎德繃緊神經,以免被用同樣的招術給陰了。

  「別怕啊,大個兒。」埃蒙低著頭,以顫抖的聲音說道。

  這時長夜走到盡頭,旭日破曉,金紅色的陽光灑落大地。

  「你、不是、要、和我,比力氣嗎!」

  奎德突然發覺情況有異,直到剛才還一直壓下的戰斧,不知不覺間竟然停住了。

  撐住了。

  不,是「抵住」了。

  就像卡鞋底的石子不會碎。

  就像大地不會被人類的戰爭摧毀。

  就像弗爾薩瑞斯西方永遠可見一片彷彿撐住青天、使之不落的高聳山影。

  蚍蜉撼樹。

  這個想法油然浮現。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逆轉的過程在奎德認知中卻長得像一輩子。

  巨劍盪開戰斧,痛飲鮮血。

  沐浴著陽光和血,埃蒙看向凱倫。

  他們一逃,一追。

  埃蒙迎上奎德他們時,金利和格洛莉婭並沒有立刻交鋒,只是觀察彼此。

  格洛莉婭的主武器是狙擊步槍,無論她使用了什麼道具或藥物輔助,武器結構注定她只能以低姿勢射擊,在這樣中近距離的戰鬥中相當不利,但金利也很清楚,這幾天格洛莉婭應戰時拿出來的實力絕對不到一半。

  她表現出來的射擊能力雖然不錯,但和「萬能者」的稱號毫無關聯。

  各種層出不窮的魔導機械和智慧才是她真正的力量。

  金利某種程度上和格洛莉婭是同類型的傭兵,他擅長多種武器,能應情況瞬間切換,因而得到「四臂」之名。

  眼前他認為對付格洛莉婭最好的方式就是邊維持遠程火力壓制,一邊改為近戰。

  不,是等辛娜醒來,或者奎德他們分出勝負再一起解決。他對那兩人的組合有信心。

  我怕了嗎?否則怎麼如此保守?

  他捫心自問。

  結論而言,他不得不同意自己對格洛莉婭懷有一定程度的卑劣感,這也是為什麼他剛才會說那麼多廢話,他平常根本不會犯這種毛病。

  可是事情發展和他料的不同,對方還有第三人,而且奎德竟然在那種占盡優勢的情況下被轉眼反殺了。

  開什麼玩笑?

  論靈巧,奎德確實只是一般B級傭兵的水準,但他的力氣和A級傭兵比也毫不遜色,甚至在平均以上!卻被那樣一個連成年都還沒的小鬼給……

  必需主動。

  看著還能再逃一陣子的凱倫,他手指微動。

  「你再不出手,我就先來囉。」

  格洛莉婭以狡獪的笑容宣告開戰。金利深信她是是故意的。

  「讓我為你介紹卡羅工坊開發中的最新力作,G2追擊手雷。」

  格洛莉婭丟出四顆小球,反射著陽光的銀色球體飄在離她有段距離的空中。

  「鎖定。開火。」

  藍色的彈幕耀眼至極。

  金利眉頭皺都沒皺,他彷彿四面有眼,踩著流暢的步伐遊走在紛亂但攻擊死板的彈雨中,並用衝鋒槍打向那幾顆「手雷。」

  小球擦出火光,雖然未被擊落但一時間也準頭大亂。

  三步並作兩步,金利以時效短但威力高的光劍將之斬落,然後轉向格洛莉婭本人。

  「G3急凍手雷。」

  格洛莉婭朝金利拋出兩顆不同的小球,後者閃電跳開。

  空氣扭曲,即使隔了這麼段距離他也感覺到了那片空間散發著懾人的寒意。

  他用衝鋒槍回敬,但這種程度的火力無法突破格洛莉婭身邊飛舞的彗星。

  而且他發現了更糟的事實:他的光劍在不知不覺間停止運作了。

  「G4脈衝手雷。」格洛莉婭無辜地眨眨眼,「看來即使是A級傭兵的身手,也躲不開。」接著她又放出更多的浮空小球。

  恐怖的射擊戰接著持續了一分鐘。

  金利打得十分鬱悶。論技巧、經驗,他確實在格洛莉婭之上,這從他至今還未受重傷就可見一斑,可是無奈他面對的不是「一個人」,來自左右的妨礙射擊,前方漫天的彈雨,總計至少十個火力壓制著他,封鎖他的行動空間。

  不能前進,也無法逃走,金利覺得自己像貓掌下的老鼠。

  格洛莉婭甚至操作起電腦,一副研究人員在實驗室裡記錄數據的模樣。

  即使他費盡功夫用另一把刀破壞了球體,格洛莉婭也會再放出新的。

  他頭一次憎恨起魔能轉換機。

  近乎無限的能量根本作弊。

  人力卻有窮時。

  他心底的無力感越來越強,幾乎要將他淹沒。

  格洛莉婭最後終於收起手上的小電腦,悠哉趴下,瞄準。

  該死的。

  金利只能在心中暗罵,然後就中彈失去意識。

  「你該改一改打法了。剛剛又灑了多少錢出去?」埃蒙提劍回來,對格洛莉婭方才的戰鬥提出委婉的評論。

  格洛莉婭喚回小球們笑道:「抱歉啦,不過我不是來和他們戰鬥的,只是來做測試。」

  面對A級傭兵,卡羅工坊的作品是否還能與之對抗,這才是她此行的目標和「報酬」。結果差強人意。

  「話說回來,你竟然帶了幫手?」格洛莉婭眨眨眼反問。

  「只是剛好路上撿到。」埃蒙聳聳肩。

  「別動!」

  略微沙啞的怒喝打破輕鬆的氣氛,只見原本倒下的辛娜已然爬起,正將火箭筒對準他們。

  「辛娜姐……」

  「我說別動!」

  女人半邊身子沾滿細砂,呼吸紊亂,胸口劇烈起伏。見格洛莉婭依言停下動作後,她慢慢往他們停車的方向倒退。

  「想開火?你就儘管試試吧。」

  埃蒙滿不在乎地往前邁步。

  「我說別動你沒聽見嗎!」

  埃蒙繼續前進。

  「停下!」

  「埃蒙,別刺激她,她手上的東西不是開玩笑的。」格洛莉婭喊道。

  辛娜腰帶上的榴彈確實少了一顆,如果她沒記錯,那顆可是卡羅工坊去年底才推出的鎖定式熱感應彈,不只能作出一定程度的追蹤,威力更是不容小覷,畢竟那是她打造的。

  埃蒙突地矮身衝鋒。

  辛娜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扣住板機的手指直到砲口被撩開才按下。

  帶著焰紅的尾巴,榴彈射出,它劃出扭曲的弧線飛往高處。

  特里斯愕然看著砲彈奔向自己。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埃蒙高高躍起,揮劍。

  黑煙和火焰轟然炸裂。

  辛娜再次被衝擊撞倒,她仰天臥倒,卻見紅黑色的高溫中落下一個事物。

  紅髮傭兵幾乎毫髮無傷,只有衣服破損了些。

  簡直……不是人。

  她徹底斷了逃走的念頭,昏死過去。

  「喂,你看看你!」格洛莉婭怒斥。

  「都把劍搞成什麼樣子了!」

  銀白色的巨劍明顯扭曲,幾乎失去『劍」的形狀,只有柄部還算完好。

  「就是工具嘛,再買就有了。」

  「真不知道剛才是誰教訓我不要太揮霍。給我坐下。」

  格洛莉婭給埃蒙脫下衣服,邊檢查傷勢一邊問道:「喂,我說,上面那個是你傭兵朋友?對他這麼好,連榴彈都敢幫他擋?」

  「不,不是,」埃蒙望著晴朗碧藍的天空淡然道,「他是個廚子。」

  只否認這點嗎?格洛莉婭小聲咕噥著。

  三天後,告別格洛莉婭和特里斯,埃蒙獨自尋著格洛莉婭給他的報酬--一張便條--前往某間小酒吧。

  大白天,店裡幾乎沒人,酒侍在吧檯閒擦拭杯子打發時間,但在埃蒙進來時他對來人投以暗藏鋒芒的目光。

  埃蒙往櫃檯放上三張紙鈔七枚硬幣。

  「有預約嗎?」酒侍問道。

  「兩個人。」

  聽了有些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酒侍帶紅髮傭兵前往最裡邊的一個包廂。鎖門。

  埃蒙坐在沙發椅上,不知在想什麼,桌上的飲品動也沒動過。

  「讓你久等了,進來吧。」

  掛著裝飾畫的牆壁忽然左右打開,一名穿著白袍的中年男子招呼他,順便拿走桌上的提神飲料。

  搭著電梯一路往地底移動,穿過複雜的走廊,他們最後來到一間魔導技師工坊般的房間。

  「聽說你這次鬧得挺兇的呀?」男人示意埃蒙躺在平台上,一邊問道。

  「馬馬虎虎。」

  「是為了救人才搞成這樣?」

  「他父親是長老院成員,符合保護條件。」

  「也罷,反正你平常想做什麼也不關我的事。『關燈』囉?」

  在眼前的景象消失前,埃蒙突然想起來,他忘了和特里斯交換聯絡方式。

  算了,無所謂。

  儘管嚐不出味道,烤蠍肉的色澤和口感栩栩如生地浮現在他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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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不妨礙閱讀,醜話說在最後

 寫這篇除了因為對西國的愛以外,更主要是因為腦洞,聽完〈虛擬神明〉後的一個猜想:

 〈虛擬神明〉的敘事者應該是「機器人」(魁儡兵),「神明」是一般人,那最後言明要自己用刀主宰自己的埃蒙,應該也是機器人吧?

 再加上官網人物介紹上,埃蒙那欄清楚寫著「出身不詳」,姑且不論十七歲是不是真的,長老院在派兵攻打北國前應該早就知道魁儡兵的性能和優缺點,針對此項作研究--提升個體反應能力--也不是太意外,著重個人能力的傭兵顯然是很好的測試環境。

 至於阿黃信箱5最後公開了埃蒙小時候的照片,呃,首先我是在阿黃信箱出來前就動筆了,再來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官方裝傻唬弄也不是不可能,而且那照片來歷真的很可疑啊!所以還是把它完成了。

 其實第一次看〈虛擬神明〉,我想到會是機器人的是格洛莉婭,開眼那幕太讓人印象深刻,加上她是和埃蒙相反的類型(性格,性能),還有人物介紹「母親早逝」也可以安排許多內幕,當時還滿想這麼寫的,只是這次沒機會寫出來。

 另外,作為機器人卻不知道,直至被開發者告知、下達命令,我認為這也符合「歸一」歌詞裡的「才發現命運無處討要」。

 總之是個又虐又讓人開心的不負責任猜想,如果諸位認同,我很高興,要是覺得傷眼,那就遺憾了,在這和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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