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人;刀劍狸貓、陸奧中心;FATE廣義五次槍弓槍。

〈知遇〉


  剛迎來春天的山林,枝葉稀疏,柔和的陽光穿過雲層和點點新綠,打在還略微泥濘的土地上;沉靜的空氣中飄盪著霧一般的啁啾聲,但還來不及細聽那是哪種鳥,就被一串聽起來興奮之極的呼聲給嚇得不知去向。

  「同田貫!狸貓,是狸貓!同田貫你快過來!」

  「叫誰啊,亂喊一通!」

  陸奧守話還沒說完,前一秒人還在另一頭的同田貫已手按著刀、硬擠過樹叢,工作服都給樹枝勾破了,他一臉警戒,結果卻為眼前的景象打了個突。

  他們原本是來檢查過了一個冬季山裡有沒有什麼狀況,順道撿拾柴薪的,只是陸奧守此時的樣子怎麼看也不像在執行任務,也不像遇到麻煩;他蹲在地上,口中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手上還拿著魚乾,逗弄躲在灌木叢下的東西--一隻狸貓。

  同田貫愣了半秒,然後才沒好氣道:「你搞啥啊?」

  「安撫牠呀。你瞧,牠受傷了。」陸奧守繼續晃著魚乾。

  就如陸奧守說的,那隻狸貓不知給什麼動物攻擊過,右後腿和頭上流著血,傷口旁的毛都被扯下來了;然而儘管如此牠仍努力鼓起棕黑色的毛皮,讓自己看起來更大些,齜牙咧嘴,完全不理陸奧守的示好。

  「然後呢?」

  「什麼然後?」

  「安撫牠,之後呢?」

  「當然是帶回去治療啊。同田貫你快來幫忙啦。」陸奧守頭也不回地應道。

  同田貫盯著陸奧守的側臉好一會,看他的確不是在開玩笑,這才走上前。

  「喂。」

  同田貫沉著嗓子出聲,手仍按在刀上,睥睨那隻狸貓,彷彿下一刻就會把牠當蓆子卷之類的事物給斬成兩段。

  給同田貫這麼一瞧,那隻狸貓渾身一震,稍稍跳開位置,但同田貫瞬間跟上,保持一樣的距離,像是察覺無法逃跑,狸貓低下頭,如洩了氣的氣球般趴在地上,只餘烏溜的眼珠子還對著兩人。

  「別動。」

  同田貫放開刀,緩緩伸出手,在陸奧守訝異的目光下,他沒遭到任何反抗就把那隻狸貓抱進懷裡。

  「喂,沒完成的任務,還有回去後的事,我可不負責。」同田貫木無表情地避開傷口、一邊支撐狸貓受傷的後腿。

  「喔喔……」陸奧守出神地隨口應附,然後笑道:「真不虧是狸子,果然很清楚怎麼對付狸貓呢。」

  「不要再給我亂叫了。」

  「因為真的很像嘛,一不小心就會喊錯。」

  「那你就用心點。」

  「乖乖,仔細一看,牠長得還滿像你的呢,尤其臉上這道傷口。」陸奧守臉湊近,邊後退邊說。

  「看不出來。」同田貫看也不看一眼。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隱沒在重新響起的鳥鳴中。

  五虎退左右張望,看四下無人後才躡手躡腳地摸著牆往馬房前進。

  「別動!手舉起來!」

  「嗚哇哇!」

  背後突地一喊嚇得五虎退原地一跳,不只照對方說的做,身子還繃得像根筷子般筆直,差點跌倒。

  「對、對不起,我沒有有有要做壞事事事!」

  「抱歉抱歉,別緊張,是咱啦。」陸奧守連忙繞到五虎退面前,手在嘴邊搧著賠笑,他也给少年的反應嚇著了。

  「我、我只是虎兒又不見了,不是在偷懶、也沒有要來看狸子……」話到後面他越說越小聲,眼眶裡淚珠打轉。

  「知道了,是咱不好,下次不這麼嚇你了。你是要到馬房找老虎嗎?」

  五虎退先是點點頭,然後又紅著臉輕輕搖了下。

  「讓咱幫你找,當作賠罪,好嗎?」

  「那、那個,不用麻煩……」

  「讓咱去吧,咱也正好要拿牠的午飯過去。」陸奧守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那就……謝謝陸奧哥。」

  「嘻嘻,別客氣。」

  五虎退緊跟在陸奧守身後,又一邊伸長脖子往馬房張望,他那模樣害陸奧守忍笑忍得好不痛苦。

  當五虎退耐不住期盼,終於先陸奧一步走進馬房的時候,他才發現裡頭還有其他人。

  「呦,五虎退你終於來啦。」

  「虎君們早來囉,就想你什麼時候也會過來。」

  不只厚和鯰尾,還有其他的短刀們,他們聚在角落,看起來已在這裡多時。

  打前天陸奧守帶回那隻狸貓並得到審神者的許可後,他就在馬房給牠作了個窩養傷;雖然名義上是陸奧守要照顧,不過其他付喪神們也都對這名來客表現出多多少少一定的「關心」,尤其是短刀們,任何新事物都能在他們已經漸漸習慣的本丸生活引起波瀾。

  五虎退紅著臉,在厚的招呼下走到最裡面的位置,只見一棕五白六團毛呼呼的事物窩在一起,看起來好不和氣。

  雖然帶傷,但那隻狸貓這兩天倍受疼愛後,已經隱隱有發福的趨勢,本就蓬鬆的毛皮依稀又更澎了,粗短的四肢縮在身下,只有兩截耳朵、鼻頭和鬍鬚突出於渾圓的身體,幾乎教人忍不住伸手逗弄。

  「狸貓的眼睛,可愛。」骨喰默默說道,這個評語得到在場眾人一致肯定。

  「狸子會好起來吧,藥研哥?」五虎退瞧著那道漸漸隱沒在毛皮下的傷疤問道。

  「當然,那只是一點皮肉傷,就算放著也自然會好。」

  「可是牠怎麼總是在睡覺呢?前天這樣、昨天這樣,今天也是……」

  「我問過大將了,那是因為狸貓是習慣晚上活動的動物,白天當然在睡覺。」

  「原來如此,那就好。」

  「不過攻擊牠的是什麼呢?藥研你說牠的傷口很整齊、不像野獸不是?」

  「這我也想不到,問大將會不會是其他審神者的刀劍所為,他只說不是。」

  「搞不好是鬼也說不定喔。」亂用有些可怕的口吻說道。

  「鬼?」五虎退和秋田異口同聲道。

  「是啊,前幾天我們不是才把鬼趕出去,也許就是他們在山裡發脾氣,不然主人最近也不會要我們常往山裡檢查吧?」

  雖然自己也是精怪,節分那天也不見有什麼東西真的被趕出去,但給亂這麼一說,還真沒有人敢斷言不是。

  「那……」五虎退囁嚅著,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說完,「那是不是在我們把山檢察完前,狸子都會住在我們這裡?」

  由五虎退起頭,他們一一看向毛球般圓滾滾的狸貓,然後很有默契地齊聲道:「看來只能這樣了。」

  「那就這麼辦吧。」陸奧守笑著附和道。

  狸貓輕輕抬頭望了回這群圍著牠的附喪神,彷彿牠聽得懂人話,烏溜的眼珠轉呀轉,也不知在想什麼,不過此時牠一點也沒有前天陸奧守看到的野性。

  真的好像喔。

  避開狸貓面部的傷口,陸奧守同其他人小心地搔揉牠鬆軟的頸子,心裡暗嘆某人打帶這隻狸貓回來後一次也沒來看望。

  「喂,陸奧守,你要去哪?」

  「咱先去看看狸子,等等就回來。」

  這天陸奧守等人遠征回來的時間遠比平常要晚些,一回來他也顧不著吃飯就直奔廚房。

  「其他人會記得幫我喂牠嗎?」他腳下小跑,口中一邊咕噥。

  當他思索著今天要拿什麼東西來做貓飯,進去廚房的時候,只見同田貫坐在裡頭,一見著他就說:「你如果是要餵狸貓,五虎退已經幫你照顧了。」

  「喔喔……」陸奧守眨了眨眼。

  「好了,去吃飯吧。」

  「唉,同田貫,咱還是想去看看牠。」

  「隨你。」

  「和咱一起去吧,反正其他人會留飯菜給咱們。」

  陸奧守眼中閃動著點點光芒,他滿帶期盼的笑容在昏暗的廚房裡彷彿散發著濛濛光亮。

  「真拿你沒辦法。」同田貫一副嫌麻煩地搔了搔頭。

  在前往馬房的路上陸奧守笑問道:「同田貫,五虎退餵牠的時候你也在吧?」

  「嗯。」

  「那你覺得怎樣?」

  「什麼怎樣?」

  「可愛呀、好想摸一把什麼的,你沒類似的感想嗎?」

  「我不知道。」

  「那你就多去看牠嘛,看久了,你一定也會這麼想。」

  雖是春天,夜裡的風仍冷如刀削,陸奧守臉上帶著淡淡的緋紅。

  「我說啊,你為什麼會撿牠回來?山上的動物,我們都不知道獵多少了。」

  「因為很可愛嘛。而且越是盯著牠瞧,就越有股熟悉的感覺。」

  「原來你以前還有狸貓朋友?」

  陸奧守飛速覷了眼同田貫然後大笑:「是啊!你很聰明呢!」

  「嘖。」

  馬房裡,那隻狸貓正四處走動,牠抬頭挺胸的樣子彷彿是個胖諸侯在巡邏領地,馬兒們對此也見怪不怪。

  兩人一到門口,牠就以那對反射著燈火的眼珠相準他們,發現來者是陸奧守後,牠放鬆戒備,然後挪動粗短的四肢,走到他腳邊磨蹭。

  「你看,很可愛吧,又聰明。」陸奧守蹲下來搔牠下巴。

  「你這麼說的話就當是了吧。」同田貫語氣平平淡淡地抱胸站在一旁。

  「同田貫,」陸奧守梳理著狸貓烏亮的毛皮,淡淡地說著:「咱遇到牠的時候,牠受傷了,真的很可憐呢。」

  「可憐?還是可愛?」

  「咱想都有吧。」

  「你都不清楚了,我又怎會知道?」

  「沒關係,你就和咱說一次吧,就算本來不覺得可愛的東西,只要多說幾次,心裡就會真的認為它很不凡。」

  「陸奧守,牠不像我們,也不是像五虎退的老虎那樣,是他們的一部分。」同田貫另有所指地說道。

  「咱知道啊。可是就是忍不住。」

  陸奧守的鬢髮瀏海隨著他低頭說話,拍打著他的眉眼,教人難辨神色,橙色的和服,因風塵失去光彩,在微弱的照明下如枯葉般包覆著青年的軀體。

  「好吧,好像的確有那麼一點……可憐、可愛。」

  同田貫輕輕將手放了上去,拍撫。

  就在天氣更為溫暖的某天,早上來馬房當番的人發現狸貓窩空了,眾人都想牠是傷好離開了。

  「嗚姆……」

  陸奧守再一次發出奇怪的聲音,停下手上的草杷,望向角落。

  同樣輪馬番的同田貫看在眼裡,也不點醒他,只是默默加把勁好把陸奧守耽擱下的活也都做完。

  喀喀喀。

  馬房外傳來奇怪的搔抓聲,他們對視一眼,出門一看,卻見幾隻還沒斷氣的小魚在地上掙扎著,兩排小小的足跡連向山野。

  「看來牠過得不錯。」同田貫笑著拍了下陸奧守的肩膀。

  「嗯,一定是的!」陸奧守回以燦爛的笑容。

  新春的陽光,穿過雲層打在山上的野櫻,映出一片粉嫩的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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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了「正國養了狸貓」的梗,不過加了一點變化

  乍看之下,狸貓=正國,就連陸奧也說他們很像,但我認為不是,不曾認為正國可憐的陸奧之所以這麼說,無非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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