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人;刀劍狸貓、陸奧中心;FATE廣義五次槍弓槍。

《刀劍.人生》 第七回 (狸陸狸)


  「東西都帶上了嗎?斗笠、火鐮、燈籠、地圖、飯糰……」

  用過早膳,陸奧守再次要求他帶領的隊員--尤其三名新人--檢查身上的裝備,最後甚至動員厚跟小夜幫他們一一親自確認,其小心的樣子幾乎教人生煩。

  「陸奧哥,可以了吧?我們已經檢查很多次了,而且實戰組的人已經出發囉。」厚幫其他人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唉呀,這麼晚啦,抱歉抱歉……厚你先帶大家過去吧,咱隨後跟上,同田貫你過來。」

  丟下在玄關面面相覷的短刀們,陸奧守邁開腳步咚咚咚地往屋裡跑去。

  「你來這裡做什麼?」同田貫問道。

  他們來到宅第深處一間設有神壇的房間,這裡的空氣總是飄著淡淡的花香和檀木氣味,給人感覺格外清淨,這裡是收藏和製做「魂玉」的地方。

  這些魂玉又被他們稱作刀裝,本質是收有被他們這些刀劍吸引的戰場兵卒魂魄的寶玉,因為能外放作人手役使,或者吸收以提升力量、保護他們這些刀劍付喪神免於部分傷害,因此得到刀裝一別名。這些陸奧守先前帶同田貫認識環境的時候都已跟他介紹過。

  「嘖,竟然沒有備用的,同田貫你等一下啊。」陸奧守自顧自地說著,他跪坐到神壇前,擊掌合十,心中默禱,不一會,他手中放出濛濛光亮,空氣扭動似有什麼東西「流」向他掌心,待他張手,那裡已多出一顆半透明的銀白珠玉,裡頭隱約可見數名駕馬奔馳的武士。

  「給你,新鮮出爐的喔!」陸奧守得意道。

  「謝謝,」同田貫一臉平靜地收下,「不過你給我這個到底要做什麼,我們又不會和敵人正面交鋒。」

  陸奧守老臉微紅,全沒想到同田貫竟然會在意這點,勉強裝作什麼事也沒有地說:「咱只是先把搬運這趟遠征物資需要的人手放你那而已,還有就是有備無患……總之不是說你能胡搞亂搞喔!」

  同田貫盯著陸奧守數秒直到他流出冷汗,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催促道:

  「快走吧,別讓厚他們久等了。」

  「好的好的。」

  這天不像前幾日早上起霧,視野清晰,琉璃般的蒼穹從北方飄來朵朵白雲,彷彿暗示了某種變化。他們出了玄關,沿著鋪了石板的道路直走,然後拾級下山,階梯為一座座鳥居籠罩,像一條紅色的隧道,走在其中不禁叫人產生一種自己沒有前進、這種景象會一直持續到永遠的錯覺。

  但那終究只是錯覺,兩人小跑著,追上了在前方邊聊邊走的厚和實戰組的成員。

  「還好陸奧哥你們趕上了,不然我還不知道該不該直接出發。」厚藤四郎把懷裡的狐之助交給陸奧守。

  「抱歉抱歉。那咱們就先走囉,晚點見。」他後一句是和留在待機小屋等候出戰命令的實戰組說的。

  陸奧守等人在前方的岔路選了左邊,然後不知不覺間,他們周遭飄起不尋常的白霧,光線漸漸暗了下來,原本還可耳聞的鳥鳴也都不見了。

  原本一路往下的石階突然到了盡頭,說是盡頭或許不對,也可能只是階梯中間的一處較大的平台,但由於濃霧包圍,不見前後,才塑造出「這裡是盡頭」的假象,陸奧守示意眾人停下,說:「各位,閉上眼睛。」

  他們牽著彼此的手,依言闔上雙眼,接著狐之助以一種似歌似吟的方式唉唉高鳴,尖銳哀戚的叫聲像在封閉空間裡,不住迴盪,黑暗中四周似乎也跟著搖晃起來,彷彿他們腳下的並非穩固的大地,而是汪洋上的一葉孤舟。

  給這聽起來相當不舒服的叫聲包圍,就算是已經歷過很多次的厚都覺得不舒服,其他人就更不必說了,察覺五虎退微微發抖,他稍微用力握了下手;感受到左右手分別傳來的力道,五虎退頓感安心,壓下心裡的不安。

  不知過了多久,叫聲突然散去,在陸奧守的提醒下他們張開眼睛,只見周遭景象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他們依舊站在石階上,但濃霧已然消失,原本茂密的雜木林變得稀疏,展現在他們前方是條幽靜的竹林小路,身後是一座表面還有樹皮的奇特黑色鳥居,透過枝葉間的縫隙,他們能望見染上紅霞的天空。

  鳥居後方傳來逐漸靠近的談話聲。

  「別緊張,像先前說過的戴上斗笠,只要別刻意碰這裡的東西,他們就不會注意到咱們。」陸奧守打量了那座奇特的鳥居一眼後抬手示意眾人跟上他。

  陸奧守輕車熟路地左彎右拐,不一會就帶他們來到一處視野遼闊的崖坡。

  深紫近黑的暮色已籠罩大半天空,一灣大河自他們所在的山腳下往南流去,據他們所見,左近荒地遠遠多過住宅,灰色的煙靄和種種非人之物的氣息交雜,糾纏在盆地上空。

  「剛才那座神社是野宮神社,這裡是嵯峨野的山區,等等咱們就沿著桂川南下,逆時鐘巡京都一圈,看有沒有敵人即將出現的跡象;雖然應該不會但如果因故走散了,就在後天清晨於高野川右岸的下鴨神社正門鳥居前集合。有沒有問題?」

  「沒有。」粟田口兄弟齊聲回答,小夜左文字默默點頭。

  「如果有察覺任何無法辨認正體的氣息就說出來,不用怕搞錯,咱們的任務就是要不厭其煩一一去確認。那麼,咱們出發吧!」

  陸奧守高聲提振士氣,他望向京都的眼裡滿是熱情。

                ※

  1863年秋的京都,在當年是人口僅次於江戶的重要都市,此時更是這座城市慘遭元治大火摧殘的前一刻,皇城和街坊建築將這座盆地塞得滿滿的,彷彿在等誰放把火,好將它付之一炬。

  同時為櫻田門之變所激起的浪人志士不斷匯聚於此,又因新選組成立和文久政變一再受挫,逃的逃、躲的躲、死的死,持刀執法者來來去去甚至當街執法,龍蛇雜處已不足形容情勢,千年古都裡處處飄著火藥味。

  陸奧守等人尋找敵人的方法,是憑藉歷史改變主義者的刀劍付喪神流露的殺戮氣息,它們是單純為破壞而生的妖物,即使仍未真正出現在這個時間裡,他們也能「聞到」那種死亡和血的臭味;然而,眼下這個陰暗詭譎的情勢,迫使他們不得不幾乎跑遍整個京都,近距離確認那究竟是敵人行將出現的跡象,還是秉承人類的恐懼、憤怒和遺憾等情緒而生的非人存在。

  一直到隔天傍晚他們才巡視完,然後溯鴨川而上,以高野川上游的一處清泉為目標遠離京都。

  此時他們在無人的林間空地生火,烤著剩下的飯糰稍事休息。

  凍人的山風吹得火光不住搖曳,短刀們小心地圍著營火,米飯烤焦的香氣漸漸飄起;雖然不比剛做好的飯菜,但飢寒勞累下能這樣坐下來休息他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了,而且一想到平常他們也有參與給出門探勘、戰鬥的夥伴做類似的準備,原本普普通通的鹽飯糰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多出了某種美妙滋味。

  同田貫和陸奧守在稍遠的地方嚼著冷飯糰。

  「怎樣?雖然沒交到手,但感覺離戰場更近了吧。」陸奧守臉上雖然帶有些許倦意,但依然笑著。他們這趟在壬生寺和四条一帶發現兩個可疑的地方。

  「差不多吧,就那個樣子。」同田貫木無表情地隨口應道,他望著五虎退等人的小小背影,不知在想什麼。

  「老大總會派你出戰的,就和其他人一樣,別擔心,現在你只要想著等等回去可以好好大吃一頓、美美地洗個澡就好了。嗯嗯,光想想就期待起來了。」

  「然後再跟我打一場。」

  「你呀,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呢……」陸奧守苦惱地搔了搔頭。

  又坐了一會,同田貫和陸奧守告了一聲後獨自走進樹林裡,京都那邊仍依稀傳來「氣味」,和身後刀劍們聊天的聲音、米飯的焦香同時牽動他的感官,兩者不分上下,讓他突然有種不知該往哪邊走去的感覺。

  最後他選擇閉眼駐足,一來是他不想思考這種問題,二來是他累了。

  不是肉身運動後的那種疲勞,而是更根本的、一種漸漸累積的虛無感。

  打從穿越時空來到京都起他就開始有這種感覺,直覺告訴他,這是遠離賦予他人身的審神者所導致,相信其他人也一樣;這種漸漸使不上力的感覺,像在提醒他這個身體、現在的感官種種都是暫時的,是和他本質相異的存在。

  「回去嗎……」他無聲地說著。

  啪啦。

  他倏地按住刀柄,盯向黑暗中的某個點,樹林枝葉,雜草灌木,光線雖然昏暗但對他全不是問題,然後他看見了。

  那個戴著深斗笠作虛無僧打扮的人影,就靜靜站在三四丈外「看」他。

  他在那多久了?

  一般人照理來說無法注意到他,換言之,那個「東西」絕不是人。而且是他主動踩斷樹枝好讓自己發現他的。

  是敵人。

  雖有這個念頭,也有拔刀與之一戰的熱度,但不知為何那東西給他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覺,令他「不想」真的拔刀。

  「真巧,又是同田貫刀。」

  人影發出孩童般的尖細嗓音。

  不對,不是他在說話。

  同田貫緊盯對方的喉肩胸腰,發現對方沒有說話的跡象,反倒是對方的懷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鼓鼓的。

  「怎麼樣?對人的生活還滿意嗎?不過對實戰刀來說這種日子恐怕太安逸吧。」

  戲謔的笑聲充滿惡意,但同田貫卻無法對此感到憤怒,因為那句話確實打中自己心裡的某個角落。

  不知怎的,同田貫覺得刀柄突然變得十分滑溜,難以持握,氣溫更是一下子升高,讓他冒起薄汗。

  呼。呼。

  耳邊粗重的呼吸聲嚇了他一跳,還以為又有誰突然靠近,張望過左右才發現那是他自己發出來的。

  對方也沒把握這破綻進攻。

  「我們下次再繼續吧,希望到時候你會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我會給你的。」

  虛無僧轉身離開,他毫無防備暴露在同田貫面前的後頸,像烙印在他視網膜上一樣,久久無法消失。

  「同田貫,你在做什麼?不要做多餘的事喔,誰也不知道你隨便拔刀會產生什麼後果。」陸奧守的聲音從遠方傳來,看樣子他並沒有發現那個人。

  同田貫不發一語地走回營火旁,接過遞來茶水。

  望見水中的倒影,他頓時明白那個人給他的熟悉感是什麼了,那人脖子上的疤痕和他臉上的傷疤重疊在一起。

  那是他。同田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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