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人;刀劍狸貓、陸奧中心;FATE廣義五次槍弓槍。

《刀劍.人生》 第四回 (狸陸狸)


  啊……真是風雅。說起來就要十五夜了,該請主上做點準備……

  歌仙兼定坐在月見台上啜飲冷酒,佐以他精心照料的庭園景致。

  下方映著夜色的池塘僅存一株晚開的荷花,在諸多蓮蓬間低著頭,顧影自憐,胡枝子、桔梗、銀杏和楓木等灑下點點繽紛,漾開一圈圈靜寧的漣漪。

  桂花的香氣,在和白天截然不同的涼爽夜氣底變得濃而不膩,讓他心滿意足地再次舉杯。

  歌仙縱情投入眼前景象,挖掘其中的詩意,或者說,藉此忽視他身後的那個「東西」。

  喵。

  嗷嗚……

  更正,是那把刀和那群動物。

  同田貫正國不知打何時開始出現在寬緣的影子裡,雖然他不發一語,但那瞬也不瞬的目光就像背上的一根刺,已經大大壞了他的詩興,更別提五虎退的老虎們在他身上打呼嚕、玩鬧。

  「你到底想做什麼?別告訴我你是來侍奉我的。」他終於受不了,決定主動出擊。

  同田貫依舊抱著刀坐在那邊,過了好一會才終於開口:「你和那傢伙一樣。」

  「你在說什麼?」

  「被當菜刀使用很有意思嗎?」

  歌仙仔細觀察同田貫半掩在因影裡的面孔,確認他沒有敵意後才說:「很有意思啊。雖然主人出言徵詢過,但廚房的活是我主動請纓的,打理庭院也是。」

  「你就不想上戰場嗎?」

  「如果心血來潮或有需要我當然也會,畢竟雖然我是文系的,但還是刀啊。同田貫,你如果有什麼話想問就直說吧,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不適合你。」

  「那傢伙……陸奧守為什麼不出戰,也不用刀?」

  下午練完劍後,同田貫問了山伏和少年們陸奧守的情況,他才得知,除了他們之中資歷最久的厚曾經跟陸奧守一起出戰過,他們都不曾和他並肩作戰,陸奧守最後甚至連道場都不去了,除開這兩天,他上一次踏進道場已是三個月前。

  就像突然失了興致一樣。

  歌仙原本想笑他「怎麼實戰刀也懂得聊八卦了」,但同田貫那股溢乎言詞的認真讓他打消這念頭,「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如果真想知道何不直接去問他?單刀直入是你最擅長的吧。」

  同田貫微微低下頭,噘起嘴唇。

  看同田貫一臉頑固的樣子,歌仙不禁在心中暗嘆口氣,臉上卻佯怒:「你說我跟他一樣是怎麼回事?我可不認為我和陸奧守有哪裡相似,你給我說清楚了。」

  他小心不讓同田貫察覺自己對他的答覆心懷好奇。

  「你們盡幹些不像刀劍該做的事:什麼都懂,嘴巴老念念有詞,還不時笑得和傻子似的。」

  歌仙實在不知道自己是該客套兩句,還是該賞同田貫一刀讓他知道自己為什麼別號「三十六歌仙」。

  「原來你是這樣看……陸奧守的啊?」他最後輕輕瞇起眼睛,微笑。

  「是你們兩個。」

  歌仙站起身,看也不看同田貫一眼就逕自離去,但在即將拉開拉門進屋前他又突然停下:「該說的我已經說了,憑你的腦袋給什麼建議大概都沒用吧,不過你最好再想想你為什麼想問他那個問題。」

  丟下這句話歌仙就真的離開了,留同田貫和那幾隻窩在他懷裡安祥打呼的老虎獨自面對不見半朵雲的廣漠夜空。

                 ※

  「歌仙,你有看到五虎退的老虎嗎?少了三隻,他到處都找不到。呃,怎麼了嗎?」歌仙在廚房準備著隔天早餐的材料時,陸奧守從門邊探出頭來,卻見前者用一種別有深意的目光打量自己。

  「你是不是還有別的問題想問我?」歌仙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繼續處理手邊的醬菜。

  陸奧守一時間沒答腔也沒有離開。

  結合同田貫剛才的問題,晚餐時他們兩個不同於昨日的交流狀況,還有陸奧守此時的沉默,歌仙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無誤。

  像同田貫那種一個心思的刀,和他跟陸奧守能合得攏才是怪事。歌仙在心裡暗自點頭,卻沒想到這變相同意了同田貫先前給他的評價--和陸奧守一樣。

  「歌仙……在你看來同田貫是個怎樣的人呀?」

  用眼角餘光瞥了眼不復平日神采奕奕的陸奧守,歌仙淡然道:「做事一根筋、說話不用大腦、沒半點風雅成份可言的傢伙。」

  「聽起來挺糟的呀。」陸奧守面露苦笑。

  「是啊,就是這麼不入流,和他談話非得把自己的層次拉低不可,因為他腦袋只裝得下一種觀點。」

  「什麼觀點?」

  「武器……不,是工具的觀點。」

  陸奧守眨眨眼。

  「總之盡量使喚他吧,耐操和聽話是他唯二的優點。我先去休息了。」

  往陸奧守嘴裡塞上半截還沒入味的醃黃瓜,歌仙擺擺手離開廚房。

  「等等,歌仙!」陸奧守努力把嘴裡的東西吞下去,「你認為他會刻意中傷嗎?」

  「他只要開口就會得罪人,至於罵人,他還沒那個腦袋。主人要你帶他吧?辛苦了,希望我的話能給你一點幫助。」

  望著歌仙的背影,陸奧守猛地抓起腦袋,把他本就亂翹的頭髮弄得更蓬了。

  其實不用問歌仙,稍早冷靜下來後他也認為同田貫那句話沒有惡意。

  瞧見他用槍,有誰沒投以異樣的眼光呢?他都有注意到,只是他和他們一樣沒有直接說出來。

  但同田貫會。

  不過奇怪的是,他先前開槍反而沒招來疑問。

  「同田貫和你們不同,他是明確以實戰為目的打造的,對戰鬥的執念比誰都要深,如果放任不管他一定會不顧自身、招致毀滅,所以還麻煩吉行你多關照他一段時間了。」這是昨天影山以「審神者」的身分私下交代他的話。儘管影山總說自己無能,但至少他「看人」的眼光從不出錯,同田貫對戰鬥的渴望和單純他也親眼見識到了。

  總之無論於公於私,他都認為自己應該去找同田貫和解,給人那樣丟下,無論是誰都生氣吧?他們晚餐的沉默就陸奧守而言更多是源於尷尬而非氣惱。

  只是他心裡仍有股揮之不去的不甘,妨礙他展開行動。

  ……槍才不是「那種東西」呢!陸奧守苦笑,那句話在他聽來實在太刺耳了,才會一時忍不住衝動丟下他們。

  「看來我還差你差得遠了……龍馬。」他對著牆壁搖搖頭,重新堅定決心,一邊打腹稿一邊開始找人。

  大部分的人都已回房休息,陸奧守繞了本丸一圈,最後才終於在道場找到目標。

  其實咱還在猶豫吧?不然想也知道他人在這裡。懷著這樣自嘲,他拉開道場虛掩的大門。

  同田貫如明王像般正坐在道場中央,面朝門口,頭髮、側臉反射著冷冷的月光。

  就像鐵一樣。陸奧守暗忖。雖然他們本來就是鐵塊沒錯。

  同田貫睜開眼,以一貫的低沉語調說道:「陸奧守,來打一場吧。」

  「為什麼你這麼想和咱打?如果你是因為昨天的事想雪恥,那你大可不必如此,你要咱怎麼道歉都行。」冷靜下來後陸奧守也想到了,同田貫不只針對五虎退,對自己也有某種執著,但同田貫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我只是想和你交手而已,因為你是把好刀。」

  沒有笑容,語氣也不像在誇獎,但從同田貫毫無閃避的直視裡,陸奧守看見了最純粹的認同。

  這句話和他記憶裡得一段台詞重疊在一起,心跳驟然加快。

  他同時理解同田貫惹惱他的那句話完整的意思是什麼了:

  如此好刀,不需要槍。

  幾乎要從胸膛滿出來的欣喜和另一種情感,絞得他心口發疼。

  「你、你少胡說了……」陸奧守用力搖頭,明明氣溫涼爽,他卻流起汗來。

  「我沒撒謊,你昨天對我拔刀的時候,我……感覺到了『戰場』,你絕對是把好刀。我昨晚也好好看過了。」

  同田貫灼灼發亮的金色眼瞳像滿月一樣,讓陸奧守覺得自己無從迴避照耀,只能直面他的「誇讚」。

  而且,他也不想再抗拒了,於是鬆口:

  「……好吧,如果你不嫌棄,咱陪你就是了……」

  同田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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