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人;刀劍狸貓、陸奧中心;FATE廣義五次槍弓槍。

〈兩個正義的男人〉 第七回 (齊/衛)

  美狄亞是近來最富盛名的服裝設計新星之一,不只是因為她近來在倫敦市有了自己的品牌專賣店,也因為誹聞--她在一個月前被交往十年之久、甚至已經訂婚的男朋友甩了。

  那之後她深入簡出,幾乎住在工作室裡,除了貼身助理誰也難見著,至少表面上如此。

  距離中午十二點還差一刻鐘,她推開面前的草稿,摘下眼鏡疲倦地揉著眼睛。看時間,也差不多該歇會了。

  正當她要放其他人也去休息時,助理打了內線電話來。

  「有什麼事嗎,茱莉?」

  「Boss,一線上有位自稱齊格飛的先生想要見您,他說只要轉達他是來談那塊希臘刺繡的事您就明白了。」

  美狄亞下意識摸了摸左肩,輕聲笑道:「我知道了,他是我在學時的一位好朋友,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他還記得這件事,你幫我把他轉過來吧。」

  「好的,boss。」

  話筒裡喀拉一聲,低沉的男聲繼而響起。

  「美狄亞女士嗎?」

  「對,是我。」這可惡聲音她怎麼可能忘記?美狄亞銀牙暗咬,四天前受的傷她還記憶猶新呢,美狄亞冷笑道:「怎麼,今天換風格了,這麼光明正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今天應該是第一次和你打交道。」

  搞錯了?美狄亞很快否認這個想法,這聲音她印象太深刻,就算口吻變了,聲音的本質還是一樣,她不可能認錯。狡猾的男人。她下了結論。

  「你不承認也罷。說吧,有什麼事。」

  「我有些話想當面和你談,希望你能配合。」

  美狄亞差點笑出聲,她當自己三歲小孩嗎?或者才過幾天,這人的智商就掉了這麼多。美狄亞的聲音更溫柔了。

  「好吧,不過地點由我決定。」

  「沒問題。」

  美狄亞告訴齊格飛到工作室附近的一家咖啡廳見面,一掛上電話她又立刻撥給助理。「茱莉,我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我要出去,麻煩你和艾莎幫個忙,我不想給那些狗仔說閒話。」

  中午,工作室的成員們三三兩兩出來午休,「茱莉」和艾莎一起到地鐵站對面的土耳其餐廳用餐。五分鐘後,「茱莉」和艾莎分頭走進地鐵站。

  美狄亞在地鐵廁所把助理的衣服脫下,又換成另一套風格迥異於於早上出門的裝扮,確定沒紕漏後才撥打手機。

  「齊格飛先生嗎?不好意思,我想換個地方見面。」

  就這樣,美狄亞不斷更改會面的地點,而齊格飛一次也沒提出質疑或抱怨,直到傍晚美狄亞才說出真正的地點:奧德維奇站。

  奧德維奇站是倫敦已經停用的舊地鐵站之一,現在部分區域開放觀光或供電影拍攝使用。

  森白的日光燈管裝在半圓形的隧道上方,牆上鋪著上個世紀風格的小塊素色壁磚,美狄亞約的月台整體看起來是有些髒的米白色,過去張貼海報留下的痕跡更為其添增老舊的風情。

  此時,整個車站裡一個觀光客也沒有,只有披上紫色披風的美狄亞一人站在明顯不尋常的白霧裡。

  地鐵,這是美狄亞記取四天前的教訓,認定最適合和那個「紅斗篷」交手的地點。

  在地下不怕被狙擊,所有動靜都在她的掌握中,而且她已經花了整整一個下午為這場見面會做足準備,吐著三岔舌的幻獸也在她身後,現在只等客人到位,當然前提是對方還敢來的話。

  六點十五,腳步聲從遠方傳來,封閉的環境讓聲音不住迴響,在不斷反射的過程漸漸變成聽不出原貌的呢喃,加上昏暗的光線與白霧,低溫,這裡宛如地獄。

  「站住,不準再靠近了。」魁梧的身影一出現在二十公尺外的隧道口,美狄亞就喊住他,「你遲到了,齊格飛先生,這可不是和人談事應有的態度。」

  「我很抱歉,尖峰時間耽擱了,我想告訴你但你的手機打不通。」

  見著本人後美狄亞便知道自己確實誤會了,齊格飛真的不是「紅斗篷」,雖然他們有許多相似之處,但氣質和身材都明顯不同,這點她以身為服裝設計師的驕傲可以打包票。

  但齊格飛既然知道那塊刺繡--她的「傳承」--那就不是「外人」。

  「沒關係,我原諒你。那麼看在你真的來了的份上,我就姑且一聽你想說什麼吧。」

  和美狄亞不同,齊格飛仍穿著普通的服裝,他正色道:「我是來勸你放棄的。」

  「放棄?」

  「是。」齊格飛不亢不卑地朗聲道:「『殺盡世上所有可惡的男人』,這是你的目標吧,你確實為此做好準備了嗎?」

  「喔?很有意思的話,你繼續。」

  「那種人是殺不完的,這條路的前方是無盡的地獄,而且幾乎不會有同伴,為此付出一生,對任何人都太殘酷,你心底也不想這樣吧。你已經做夠多了,就到此為止吧。」

  「唉呀,真溫柔,你竟然在關心我。可是,」美狄亞的聲音又更甜膩了,「你會因為沒完沒了,就不打掃屋子嗎?害蟲是必須消滅的。」

  「你不罷手嗎?」美狄亞發現齊格飛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你還懷疑?」

  「既然如此,我只有拿出和你對等的決心,在這裡將你殺死。」

  齊格飛抬手摸向胸前的十字架。

  至少他想這麼做,但手臂卻不聽使喚,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如附骨之蛆,輕柔但緊密地纏住他的身體。

  「哈哈哈哈,真是太天真了,不過我喜歡。可惜呀,和你一樣老實的男人不多見了,我會很溫柔地對待你的。」美狄亞對齊格飛勾了勾手指。

  什麼也沒發生。

  「嗯?」美狄亞這才察覺對方的力量異於常人。美狄亞又看了眼男人胸前的十字架,那個「傳承」確實還沒完全發動,可是她竟拉不動?她的魔術和齊格飛肉身的力氣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

  不對,美狄亞發現了,男人的手正緩緩移向胸前。

  美狄亞低聲下了一個命令,白霧立刻收束成繩索,以倍於先前的力量勒住齊格飛。照理齊格飛身上應該出現許多勒痕,但美狄亞察覺齊格飛身上沒半點凹陷。

  「啊啊啊!」

  齊格飛忽然一陣慘叫,他的襯衫、長褲褲管齊齊爆裂,他的四肢瞬間覆上漆黑的鱗片,關節突起,腰後長出一對龍翼和尾巴,束縛他的繩索生生被巨力扯斷。

  「巴爾孟克!」

  銀光燦爛,十字架變成一把近人高的巨劍,銀白色的金屬護甲和黑色的龍鱗、棘刺犬牙交錯,看起來既華貴、又妖異。

  他竟有兩個不同的「傳承」!美狄亞見狀收起輕慢之心,她輕呼一聲,隧道上便落下森白的骨頭雨,一副副骷髏張牙舞爪地從天上、從地下、從四面八方撲向齊格飛,美狄亞身後的龍也振翅發起衝鋒。

  就算有兩個又如何,這裡是她精心布置過的場所,有龍和大量的骷髏,加上這段不短的距離,美狄亞對自己仍有相當的信心。

  首先被粉碎的是骷髏,齊格飛只揮出一劍,第一波骷髏便如字面上粉碎隨著劍風倒飛出去,齊格飛腳下著發力,砲彈般迎向龍。

  雖然月台的寬度導致齊格飛難以避開眼前的敵人,但隧道的高度也限制了幻獸的行動,導致龍並非居高臨下用腳爪撲擊,而是伸長脖子亮出獠牙,飛行速度也不是很快。

  齊格飛對這種攻擊有經驗,馬上就看出機會,巨劍的長度和份量也給了他出手的本錢,銀光一撩就搶在被咬著前切進不眠之龍喉下的軟鱗,將牠長蛇般的頭頸剖成兩半。齊格飛用肩膀頂開化成血與灰的幻獸,劍鋒繼續直指美狄亞。

  美狄亞對齊格飛的腰部放出衝擊波並向後飛行,她知道只要拖延片刻,骷髏就會為她爭取到逃跑的時間,她知道自己今天沒有勝算,齊格飛和衛宮不同,這裡的環境正適合他發揮。但她的攻擊卻打在空處,只見齊格飛大步一跳,躍上半空避開衝擊,身後翅膀緊接著一搧,在常人無從借力的半空如流星墜地對美狄亞劈下巨劍。

  骷髏、龍、距離,所有優勢被一氣呵成正面突破,冷冰冰的金屬緊貼頸側,死亡的氣息徹底籠罩,被逼進牆邊的美狄亞一時間難以置信,直到高了她整整一顆頭的男人開口她才反應過來。

  「這樣你就死過了。我再說最後一次,放棄吧。」

  美狄亞的臉色頓時煞白,又突然脹紅。

  「不要小看我的決心!」她從懷裡拿出匕首。

  齊格飛無聲地嘆了口氣,搶在美狄亞之前將她梟首。

  美狄亞像洩氣中的氣球,脖子的斷口吹出一陣狂風。

  齊格飛身不由己地向後退,美狄亞從他背後浮現,她握緊匕首就等男人自己撞上來。

  嘟嘟鏘!

  三支箭像早算準一切,穿過霧和骷髏的重重阻礙,從隧道彼端電射而來,兩支射在美狄亞後心,一支將匕首擊落。

  「一個人……真討厭啊……」

  美狄亞幽幽嘆道,齊格飛將這句話和她最後的表情謹慎收進心底,才轉身向隧道的那頭大喊:

  「衛宮!」

  「別過來!」

  齊格飛這回沒任何猶豫,繼續邁步。

  「我有話要對你說。」

  「我和你這種天真的傢伙沒什麼好說的。」

  然而,披著紅斗篷的人雖這麼說卻也沒離開,他只是低著頭,繃緊身子,不正眼看向齊格飛。

  齊格飛走得不快,像怕驚擾了人,但每一步都跨得很足,他一直走到把衛宮繃到極致的距離才停下,隔著短暫但又像永遠無法越過的幾步距離,他用略微沙啞的嗓音說道:「那我就在這自言自語吧。」

  衛宮不予置評,齊格飛就當他默認了,他說:

  「九天前的晚上,我遇見一個勇者。」

  衛宮肩膀抖了一下,似乎想抬頭但忍住了。

  「我不了解他的過去,但他的所作所為讓我清楚感受到,他是立誓對抗世間邪惡的人,就算明白這條路沒有盡頭,過程會不斷傷害自己,他也堅持如此,他的勇氣、決心令我欽佩,使我嚮往,可是,我卻傷害了那個人。」

  齊格飛停了一會,衛宮沒有任何反應,沉默中他又踏出一步,在衛宮轉身的那刻他不高亢但堅定地喊道:

  「我想為此負責!我想站在他身邊,告訴他:你不是一個人!」

  衛宮如遭雷擊,停下動作,一個呼吸後他慢慢地轉過身,抬頭望向齊格飛,藏在兜帽下的灰眼終於對上齊格飛的視線。

  他給自己的感覺還是和以前一樣無害,不因身體、裝束上的變化而改變,他堅定地看著自己,眼中帶著一種殷切,衛宮忽然覺得有股被仰望的錯覺,一意識到這點,他心裡忽然一陣悸動,又連忙別過頭。

  「你猜錯了,我離開不是因為你的懷疑,是因為這根本不該發生……像你這種天真的傢伙,和我應該分屬不同的世界,僅此而已。」

  齊格飛走到衛宮面前,「衛宮,救了你一定是我一生中做過最正確的事。救人和對抗邪惡,一定都沒錯。你一個人來不及救的對象,就讓我像上次一樣替你伸出援手吧。」

  明明是溫柔的話,從齊格飛口中說出來就莫名帶上一股威風。就算是聽起來沒有交集的對話,一旦他用近乎愚蠢的誠意發起衝鋒,直至雙方站在相同的位置前都不會停下吧?衛宮從男人澄澈的眼神認知到了這樣的事實。

  「夠了,」衛宮用力扯下兜帽,把臉藏住,「一個人也能自顧自地說個沒完,不聽人話的傢伙。」

  「抱歉。」

  「如果道歉就能了事,世界就太平了。」衛宮冷冷說道。

  「你說的對。」

  「就算我拒絕你也不會放棄吧。」

  「是的。」

  「好吧,那我也有句話要告訴你,你這傢伙太少根筋了!你沒想過我可能是針對你來的嗎?還頭一天就把我一個人放在家裡,要是我裝了炸彈怎麼辦,沒戒心也該有個限度!」

  「這個……」齊格飛面露尷尬。

  「天真,幼稚,如果放任你一個,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吧。」

  明明是出言教訓的那個,衛宮的臉上卻浮現膚色也隱藏不了的紅暈。

  啊啊,果然很可愛。看著衛宮,齊格飛腦中突然浮現威廉的話。

  「很多人對我這麼說過,可是我一直記不住教訓。」齊格飛搔了搔腦袋,小心問道:「所以,你的答案是?」

  「都說到這地步了,還要確認嗎?你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這麼傻?」衛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深深嘆了口氣,露出沒轍的苦笑,「隨你便吧,只希望你不會太快後悔。」

  「有必要,因為這很重要。」不知為何,齊格飛覺得衛宮笑得非常放鬆,像卸下了什麼什麼重擔,看著衛宮,他也跟著翹起嘴角。

  「我絕對不會後悔的,因為我也想成為正義的夥伴。」

  聞此衛宮的臉又更紅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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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會說寫這篇的動機之一是同CV梗(ry

 原本背景想設成類似血界戰線那種僅限於一座城市的特例,不過後來覺得那樣有太多不好解釋的地方,就變成現在這樣子

 因為動筆前一周剛看完〈禁獵魔女〉,要說沒受影響實在缺乏說服力,不過〈禁獵〉的背景類型不算罕見,我也就寫得心安理得

 寫得最不安心的,恐怕還是要屬OOC吧...雖然看別人的文能感覺到這是誰在說話,自己卻重現不出那種口吻,我建立的樣板還是太少了...大家要是覺得不妥儘管指責

 本來只預定寫到這裡,頂多多加一回日常,不過寫到一半突然覺得有不少可以發揮的空間,所以還會繼續寫下去吧,只是沒辦法更這麼勤,畢竟到目前為止的事先寫好、放過才貼的,這也反應了我能力果然還有所不足,即使做到這樣還是表現得不如預期...

 總之,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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