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人;刀劍狸貓、陸奧中心;FATE廣義五次槍弓槍。

〈兩個正義的男人〉 第六回 (齊/衛)

  他過去是個對凡事都不會多想的男人。

  從小就習慣於回應他人的期望,父母的,朋友的,同事的,回應所有人的期待和要求。滿足人是好事,能帶給對方喜悅,自己也會感同身受,那種快樂不是虛偽的,所以他對此向來不曾多想。

  只是腦袋裡有個地方漸漸麻木、在怠惰中萎縮。

  直到他忽然發現自己全然相信的對象,有著未知的一面。

  自己過去到底都做了什麼?他到底都「救」了誰?

  獻身於戰場的人一旦懷疑起自身的正當性,下場只有消失,無論是被殺,或者逃走,他幸運地屬於後者。

  在重新找到答案前,他決定不再揮劍。

                ※

  「三色菫」今天的生意也一樣冷清,店裡只有威廉.莎士比亞一個「客人」。

  男人津津有味地讀著手上的記事本,不時抬眼打量齊格飛,看他笨拙地用單手幫自己做遲來的早餐,盤子碰碰撞撞的聲響似乎反應了他的狀況。男人勾起玩味的笑容。

  「三色菫」是他為興趣開的店沒錯,但他給齊格飛等人住的公寓也是,他真正的職業是作家,開店和出租房子都不過是他取材兼娛樂自己的工具。

  世界是座舞台,男男女女都是演員,他給了因事困頓的人們休息的場所,以期他們未來能重新振作,演出精采的人生作為報酬。

  「三色菫」的員工不多,每一個都是威廉親自挑選、邀請、能娛樂他的人,齊格飛是其中翹楚。原因很多,例如他很適合繫半身圍裙,他的「故事」充滿可能性,還有他沖的咖啡特別有滋味。他問過齊格飛怎麼這麼會沖咖啡,後者只是面帶困擾地說熟能生巧。看他困擾的表情佐餐簡直是無上的樂趣。可能比他還有趣的,就只有那個「衛宮」了吧?

  「久等了。」齊格飛終於送上餐點。

  威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後皺眉。

  「齊格飛,今早有黑貓從你面前走過嗎?看你心不在焉的,咖啡沖得這麼澀。」

  「對不起,我再給你重泡一杯吧。」雖在道歉,齊格飛卻沒看向說話的對象,一臉心不在焉。

  「這倒不用,咖啡的美味就在它跟人生一樣,能從苦澀中嚐出甘甜。不過要是你把這種東西端給客人也不妥,你如果有麻煩,可以儘管找我商量。」滿分十分的話,男人給自己這番話打八分。

  「謝謝,不過不用了……我應付得來。」齊格飛似乎想擠出一個笑容,不過他的努力只讓嘴角一陣抽搐。

  「沒事就好。」男人也不說破,然後忍著酸澀又喝一口,「對了,你那個朋友還在嗎?那個衛宮?上次和他一聊我獲益匪淺,你能不能幫我再邀他過來?」

  本就駝著背的齊格飛聞言又萎靡了一點,「抱歉,他已經離開了……」

  「是嗎?真可惜。」男人誇張地嘆了口氣,「這樣要是他下次再來,我可得連這次的份一起補收他房租。」

  「店長,你從我的薪水裡扣吧,我也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再來。」

  男人把眼笑成兩彎弦月,裝模作樣地點點頭,「你們關係真好啊。」

  「沒那回事,店長。」齊格飛不解道。

  「呵呵,也許吧。」男人一臉「就當我猜錯了吧」,繼續讀他的手札。

  接下來半小時,齊格飛不出威廉所料一直心神不寧地頻頻看向門邊。

  終於,他似乎有了決斷,走到男人旁邊正色道:

  「店長,我可以請教你一件事嗎?」

  充滿世俗味的男人浮誇地模仿神職人員道:「當然可以!引導羔羊是崇高的工作,儘管向我傾訴吧。」

  「我可以坐下嗎?」

  「坐吧,一直抬著脖子也挺累人的。」

  齊格飛坐到威廉對面,他十指交握,像在對神父作告解。

  「店長認識很多人吧?」

  「誠摯的友誼四方可見,嗯……我無法估計自己享有的財富。」明明感覺不到敵意,男人卻有瞬間抖了一下,不過依然死性不改。

  「那你有沒有遇過不給你擺好臉色,明明可以一拍兩散卻又沒離開你的對象?」

  威廉沉吟了好一會,把鬍子順得又尖又翹,吊足了胃口才道:「這種呀,有啊。」

  「你知道他們一般是怎麼想的嗎?」齊格飛不自覺地向前傾過身體。

  「你養過貓嗎?齊格飛。」威廉笑得像柴郡貓。

  「貓沒有。狗的話有養過幾隻。」

  「不行不行,狗不一樣,」威廉嫌棄地擺手搖頭,「狗很愛玩,對吧?可是貓就不同了。」

  「不用陪牠玩嗎?」

  「錯了,貓也要,只是狗會自己來找你,貓一般要你主動陪牠--前提是牠不討厭你,不過既然那個人是這種情況,第一關就算通過了。」

  齊格飛低頭沉思,威廉又打鐵趁熱道:「齊格飛你知道嗎?如果你懂得怎麼逗貓,牠們就會對你展現出可愛的一面喔,而且是只對你。」

  齊格飛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他搖頭道:「不行,我沒辦法想像他可愛的樣子。」

  「那他笑的樣子?」

  「這樣的話……可以吧。」

  「話說回來,齊格飛,」威廉翻開手札狀似隨意道:「你想知道那個人的想法,那你自己又是怎麼想的?你真的想『逗貓』嗎?或者『狗』就能滿足你了。」

  齊格飛愣了一會,然後猛地站起身。

  「看來你已經想通了。如果還有別的煩惱,也歡迎來找我談啊。」

  「謝謝,不過其它的問題我必須自己面對。店長,我離開一下。」齊格飛眼裡又有了光彩,像覷準目標的鷹犬,專注有神。

  「如果你是要打會惹來麻煩的電話,請用巷口對面那支公共電話。」威廉一臉了然道。

  齊格飛解下圍裙,顧不得禮貌快步跑了出去。

  「唉呀呀,應該先叫他再給我泡一杯咖啡的……算了,反正他會給我更多的樂趣,也許是兩人份的呢?」

  威廉打開記事本,津津有味地瞧著上面最新的一段文字。

               ※

  齊格飛決定了,無論衛宮怎麼想,他都要再和他見一面。

  他昨晚救下摔落山崖的那人後就想過了,衛宮肯定一直在救人,但同時也在殺人。

  衛宮重傷時的囈語令他掛懷,而在聽過他於山丘上的哭嚎後,他已不可能置之不理,那種悲鳴不該存在在世上。

  他不清楚衛宮到底經歷過什麼,但他知道那個人很受傷,因為現實的殘酷和過於嚴格的自己而傷痕累累。

  他必須道歉,為自己的過去煩惱是一回事,因此傷害了他又是另一回事。齊格飛撈起胸前的項鍊,他幾乎要被它燙著,但他堅定地握緊,沒有放手。

  就算不是「正義」,也不能坐視「邪惡」不管。

  放任邪惡張揚的人,絕對沒有資格負起「好人」一詞。

  救助人和對抗邪惡,毫無疑問都是「對的」。不,就算不對,只要作為人此二者就是「必須」的。

  齊格飛很訝異,這麼簡單的道理他竟然煩惱了這麼久。雖然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不能手刃他人,但衛宮至少讓他有勇氣去思考揮劍這回事了。

  他有話想對那個男人說。必須對他說。

  要找到衛宮,他只知道一個機會,一個必須稍縱即逝的機會。

  推開電話亭紅色的拉門,齊格飛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撥打很久以前和那人約定的號碼。

  「嘟……嘟……」

  進入語音信箱前的等待教人焦慮,好不容易,死板的電子音問他要不要留言,他毫不猶豫選了是。

  「喀戎,是我,對不起,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靜止多時的心湖不是沒有變化,累積的情緒和想法一旦找到宣洩的出口,就什麼也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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