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人;刀劍狸貓、陸奧中心;FATE廣義五次槍弓槍。

〈兩個正義的男人〉 第五回 (齊/衛)

  衛宮回到公寓的時候,齊格飛又在洗澡。

  聽著淋淋水聲,衛宮舉起手又放下,他把一張客廳的椅子搬到直面浴室位置,雙肘杵在腿上靜靜坐著,和他頭一天在這間公寓醒來時齊格飛做的姿勢一模一樣。

  他身上的傷在「傳承」的力量作用下已經好了許多,至少已經止血了,可是他的表情依然僵著,不是平時那種莫不在乎的撲克臉,而是像忍耐著什麼、欲言又止。

  真是了不起的能力。衛宮的「傳承」已經完全分析過那把匕首了,不過他也知道,他現在這麼靜不下心不完全是匕首的緣故,他不過是在找藉口。

  天曉得,他大可在確認那個男人平安後隨便找間旅館過夜,然後告別這座城市,不用管齊格飛,但他卻回來了。

  衛宮在等,就算不清楚為什麼要等、在等什麼,他就是要看著那扇門打開。

  好不容易,浴室裡的水聲歇了,但裡面的人還是沒出來,衛宮又等了十分鐘那扇讓他望眼欲穿的塑鋼門才終於打開。

  齊格飛似乎被衛宮嚇了一跳,他眨著眼,語調比平常高了不少。「你回來了,怎麼不說一聲?」

  「你的手受傷了。」這不是問句,衛宮定定地看著齊格飛纏著繃帶的左手。

  齊格飛垂下眼,再配上他那頭還滴著水的長髮,看起來竟有些可憐。他嘴張開又闔上好幾次,像擱淺的魚,最後只吐出一個字,「對。」

  衛宮突然有股衝動想往他臉上揍一拳,不過他忍住了。「齊格飛,你到底是誰?你想做什麼?」

  他終於還是戳破了兩人一直假裝沒發現什麼的表像。

  「我只是想知道。」齊格飛明顯希望打住話題,話中帶著些許求饒的意味,但衛宮不領情。

  「知道什麼?」

  「我很抱歉,我不想冒犯你,衛宮,我--」

  「齊格飛,說。」

  衛宮瞧著眼前這個他從未真正了解過的男人,看他黯然道: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又犯錯了……我想救你,但我也害怕,我想知道我到底做了什麼、我到底救了什麼人。」

  對或錯,就像給小孩子做的是非題一樣,單純到容不下自己以外的答案。這個過於老實的男人為此深深苦惱。

  似乎有什麼忽然浮現於腦海,但話到了嘴邊衛宮又改口,「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有『傳承』了。」

  齊格飛點點頭。

  「而你也有,你就是那頭龍。你說你一直看著我,你昨晚也跟蹤我了對吧。」

  齊格飛皺眉,再次點頭。

  「所以你已經知道了,」衛宮忽然用滿不在乎的口吻笑道:「就像你看到的,我沒救那個人。」

  齊格飛猛地抬起頭,「不!你只是優先選了那個女人!」

  齊格飛突然激動起來令衛宮心中一蕩,不過他還是面不改色,「這有什麼差別嗎?齊格飛,我問你,你能對著我說『你是個好人』嗎?」

  「衛宮,請不要這樣逼迫你自己。」齊格飛大皺其眉。

  「你能嗎?」

  齊格飛虛脫般嘆了口氣,他明明可以保持沉默,卻還是回答了衛宮的要求。「衛宮,我不認為你是錯的,可是我沒有……我不知道,我沒辦法給你肯定的答案。」

  「夠了,不要學我玩文字遊戲。我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衛宮起身,他打開公寓後的逃生門,取出紅寶石。

  「等等--」齊格飛跟了過來。

  「不要過來!」衛宮背對著齊格飛大吼,然後對空輕輕低喃:「你很好,真的,所以請你不要過來,就當是幫我最後一個忙,可以嗎?」

  齊格飛睜大眼,愣了片刻,待他要往前邁步時,衛宮已消失在一片晚霞般的紅光中。

                ※

  衛宮永遠不會忘記,他第一次和其他「傳承」擁有者生死相搏的情形。

  那發生在他離開日本一個月後,巴基斯坦和印度交界的山區,對方是一個以暗殺為業的中年男人。

  在戰鬥開始前,他以為自己做了充足的準備,至少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好,結果卻相當「差強人意」。

  雖然成功打倒那人沒錯,但他的雙腳和左手也被打斷,脖子和腹部更是千瘡百孔,「傳承」儲存的生命力只能勉強不讓他立刻死去,但也不足以治好這種程度的傷。事實上要不是剛好半天後有獵戶偶然發現把他帶下山,他也不會有然後了。

  這半天的時間,讓他充分明白自己的弱小。

                ※

  第二個難忘的教訓發生在那之後半年。

  這次的對手只是一般人,一支本以為只是來驅趕難民、最後演變為屠殺的軍隊。

  他努力了,盡全力了,他肯定比半年前成熟許多,但就像那些傳說中的存在至今幾乎只剩下傳說,面對現代軍火和人數差距,他就算豁出生命也只能救下小小、小小一部分的人,例如他自己和一對母女。

                ※

  「衛宮,你這個提議我們不可能接受。」

  「那你們說要怎麼做?正面進攻?就靠這點人?」

  衛宮知道道理在自己這邊,但他的「同伴」們並未因此屈服,他們沉默地用眼神向自己表達抗議。

  「還是不能接受嗎?」

  「當然!」

  「現在水壩裡的水不多,破壞它頂多淹掉基地和這個村子,但附近的村落都能因此獲救,這樣不是很划算嗎?」

  「你竟然說划算……!」

  「我調查過了,這個村子的居民有237人,誤差值在五以下,其它受這支部隊支配的村子總計超過千人。這還沒算上游擊軍和政府軍交火、村子未來的犧牲在內,237這個數目--」

  「夠了!衛宮,我們很感謝你先前救了我們,但我們無法和你繼續合作。」

  「真遺憾。」

  「是啊,我有同感,你很強,可惜……」

  衛宮古井無波地看著年輕人們,後者的眼神他很熟悉,再熟悉不過了,他已經看過很多次,從其他同樣不能接受他的做法的人,還有……

                 ※

  「嗶嗶,嗶嗶,嗶嗶,嗶--」

  衛宮掙扎著按掉已經不知道響了多久的手機,他有些茫然的望向周遭。

  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間,意圖敷衍草率的清潔工作的空氣芳香劑,完全沒有家的感覺,這是他昨晚隨便找的汽車旅館,只是作為「休息一晚」或幹其他事的場所,這是他厭惡但也是這些年最熟悉的地方。

  「我沒有錯……」他又闔上眼。

  夢中的對話還依稀迴盪於耳畔,還有那對眼也仍看著自己。他知道自己是對的,目的、可行性、成果,這些他都考慮過了,沒有瑕疵,並以此準則行之多年,但心情卻無比鬱悶。

  他很久沒做這種夢了,時間能使任合傷口結痂,甚至結繭,變得不容易受傷,久而久之就能習慣。可是傷口上的種種保護被那把匕首狠狠剝下來了,他被迫赤裸裸地面對這一切。他剛才夢到的年輕人,是上個月在中非遇到的那群嗎?還是三個月前在……

  太多萍水相逢的人對他投以這種眼神,他不在乎,他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就算面對鏡中的自己也應該能保持平靜。

  憤怒、不解、鄙視。最後浮現於腦海中的,是一對綠色、乾淨、溫柔,還有某種衛宮不熟悉的情感的眼睛。

  衛宮猛地睜開眼,看著這間乏味的旅館都比面對那雙眼要好受多了。

  退房前他想洗個澡,他覺得自己簡直髒透了。但和魔女交手時受的傷經過一晚變成深沉的疲倦,加上昨晚沒用餐,身體重得像灌了鉛,四肢卻軟綿綿地使不上力。

  他無言地張開嘴,在喊出聲前反應過來,拖著沉重的身體到浴室打開水龍頭。

  洗過澡感覺舒服多了,衛宮完全不指望這間旅館的餐點,幸好它對面的路口就有一家有賣簡餐的跨國連鎖咖啡店。

  咖啡聞起來很香,喝起來則普普通通,就是哪裡都一樣的「標準」味道,衛宮有點懷念在「三色菫」嘗到的滋味,那是怎麼沖的?他一邊囫圇吞棗狂往嘴裡塞食物,一邊按記憶撥打某支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駭客這類人的作息實在不能期待,就在衛宮懷疑對方是不是還沒起床,甚至才剛躺上床時,電話接通了。

  「早安。」

  「這不是衛宮嗎?難得你會主動打給我。」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颯爽到近乎聒噪。

  「事實上這是我第一次主動打給你。」每說一個字衛宮的聲音就冷上一分。

  「怎麼,心情這麼差?啊,算了,你哪天不是臭著臉。等等,你在英國!來找我的嗎?終於想開啦,嘿嘿,老子隨時歡迎。」

  「如果你不想剛才的話讓你的弟弟們聽到,就給我少廢話兩句。」

  「等等等等,別這樣嘛,就當可憐我一個被兩個弟弟誤了終身的大好男人,讓我調侃兩句又不會怎樣……」

  「夠了,『賢者』,你幫我找兩……一個人的資料。」

  庫夫林三兄弟是衛宮透過養父留下的管道認識的同行,三者各有專長,也是少數不會對他的作風使眼色的人。和衛宮其他的社交狀況相比,這三兄弟幾乎可以說是他罕有的「朋友」,唯一的缺點是三兄弟中有兩個實在太貧嘴。

  他昨晚確實重創了那個魔女,但這頂多讓她收斂幾天,不說下次再戰會艱難許多,就連要找到她的行蹤恐怕也得多費功夫。幸好他已經知道那女人的長相,昨晚拍下的影片加上她大概住這一帶,有專家幫忙應該不成問題。

  發生昨晚那種事後,他決定不惜代價速戰速決。

  「唉,我知道了。不過你確定不要讓老子過去找你嗎?你有她的血液樣本吧,有的話老子包準半天就能找到人。」

  「我寄給你。」衛宮扔下一個句點,不給對方繼續死纏爛打的機會。

  「用寄的還要多等兩三天……好好好,你寄。不過我說衛宮啊,你怎麼轉性子了,我認識的你可不喜歡幹這種小生意,像那個魔女這樣的傢伙,打倒她你能『救下』的人也不會超過一百個吧。」

  「這與你無關。」

  「好吧,反正這是你的事。對了,你真的不要老子順便幫你查另一個人嗎?就當是買一送一如何?」

  「你想做什麼?」

  「別這麼小心嘛,我不過是單純好奇這個能讓你失言的人是誰。」

  衛宮沉默了好一會,「不了……知道也沒用,我不想再見到他。」

  衛宮掛掉電話,把僅能填飽肚子的乏味餐點吃完。他竟然有些不習慣一個人用早餐了。

 

-----

 寫這回的時候才發現,前面寫衛宮總是覺得不太對,原來是因為居人籬下不能說刻薄華的關係(不要為自己的無能找藉口

 第三個回憶算是效法莫泊桑〈床邊協議〉的寫法,很精采的一則短篇


评论

热度(8)

© 坎德|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