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人;刀劍狸貓、陸奧中心;FATE廣義五次槍弓槍。

〈兩個正義的男人〉 第二回 (齊/衛)


  衛宮呻吟著從淺睡中甦醒,他睜開眼,在發現咫尺旁有人的瞬間反射繃緊手臂,又趕在拳頭揮出去前制止自己。

  那是個一望上去就教人想到「騎士」一詞的男人。

  男人長得端正而不秀氣,鬃毛般的銀灰色長髮極其醒目,發達的斜方肌撐起肩膀;他坐在自己躺著的床邊,雙肘支在大腿上十指交握作祈禱狀,頸間垂下一只十字架,他像美術館裡的石像動也不動,雖然睡著了仍不怒自威,看起來莊嚴而神聖。

  空氣中飄著優碘的刺鼻氣味,身體上也有纏著繃帶的觸感。

  衛宮快速對自己的處境作了分析,他依稀有昨晚甩掉追兵後又遇到人的印象,看樣子就是他了。他救了自己?昏倒前他有對這人說過什麼嗎?

  還來不及感受活著的喜悅,衛宮就又意識到不對:他不記得遇到這人前有解除變身,但他已然恢復。

  他的「傳承」呢? 

  關心則亂,他想坐起身體,卻不小心扯到傷口,忍不住哼了一聲。

  男人被他的動靜吵醒了。

  「你醒了。太好了。」

  男人原本過於端正而顯得冷漠的臉上忽然綻放暖意,他露出淺淺的、和衛宮記憶中相似又不一樣的笑容。他的眼睛是溫潤的綠玉色,因為剛醒來,他的話裡帶著一點鼻音,這進一步柔和了他在衛宮心裡的形象,在「騎士」後頭加註「人畜無害」。

  衛宮後來才知道那是男人罕有的微笑。

  男人從床頭櫃上取過毛巾,替衛宮擦掉冷汗。衛宮發現他的寶石也放在那。

  男人邊給他擦汗邊說:「你說你不想去醫院的時候我還擔心該怎麼辦,還好你自己醒過來了。」

  雖然沒這樣的印象,不過衛宮犯不著跟自己過不去,他打量著四周問道:「這裡是?」

  按他先前勘查的印象,這一帶應該是舊市區,配合這間寢室的格局和差勁的隔音,他判斷這應該是棟廉價公寓。

  「我家。放心,沒有人知道你在這。」男人體貼的回答讓衛宮省去一番唇舌。

  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傳承」也在伸手可及的距離內,衛宮這回終於稍稍放鬆下來,任憑男人擺布。

  「可以請教你的名字嗎?」

  「齊格飛。」

  衛宮以為齊格飛會回問他,不過他等了好一會仍不見男人有開口的意思,便主動道:「衛宮。」看來他不是個多話的傢伙,這點衛宮各方面上都十分中意。

  齊格飛接著給衛宮重新上藥還有換紗布繃帶。衛宮背上有兩處猙獰的撕裂傷,左肋下的瘀青腫塊看起來十分嚇人,四肢還有許多大小口子,或許是昨晚就看過的緣故,齊格飛面對這些傷口眼眨也不眨,處理起來動作嫻熟,只有一個人也沒半點困難,末了還在徵詢過衛宮的意見後幫他翻身。衛宮不禁好奇起他的工作,不過他沒問出口。

  重新穿上衣服的時候衛宮注意到身上穿的不是自己原來的衣服,而是套大了一號的棉質睡衣褲,看來是齊格飛的。

  做完這些,齊格飛說:「傷口不少,不過只是皮肉傷。有胃口嗎?」

  衛宮有點窘地點點頭。

  齊格飛服務得太周到了,讓他都不好意思開口。得到肯定的答案齊格飛就離開寢室開伙去了。

  平常都是照顧人的那一方,衛宮不禁試著回想自己上一次給人這樣照顧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衛宮把臉半埋在鬆軟的枕頭裡,洗潔劑的松木香充斥鼻腔,因為身下墊了許多緩衝傷口也不因壓迫疼痛,他抬眼看向窗戶,窗台上的小盆栽沐浴在陽光裡,看起來好生愜意,衛宮只覺身體狀況雖說不上好,心情卻十分放鬆。

  太奇怪了。

  心裡像有什麼似曾相識的事物在蠢動,癢癢的。

  他猛地打了個機靈,一把抓住紅寶石,儲存在裡面的力量回流,他沒發現任何受外力影響的跡象。

  衛宮鬆了口氣的同時也為自己竟然對齊格飛起了疑心感到道歉,但並未因此鬆懈。

  十幾分鐘後,齊格飛回來問他早餐要不要幫忙,衛宮表示可以自己用餐,不用麻煩。齊格飛默然看著他幾秒,然後離開房間,衛宮以為他同意了,但他接著帶來桌巾,把盤子一一端到床上,人就坐在旁邊吃,美其名可以隨時幫忙。

  衛宮又氣又窘,只覺齊格飛簡直把他當小孩子看。但他這回苦無理由拒絕,而且他懷疑拒絕也沒用,齊格飛也許比他還不聽人話。

  早餐樸實而份量充足,稍微重新烤過的全麥麵包,黃油,乳酪,整整三大盤的炒蛋、炒洋芋和香腸,沒有沙拉,取而代之的是酸奶和一大盆水果丁,蘋果、酪梨、草莓和奇異果五彩繽紛,飲料則是香蕉可可。

  衛宮一邊用餐一邊觀察齊格飛。他暗道這個男人真的很「騎士」。不管是咀嚼,在麵包上抹佐料,還是收拾散開的炒蛋,動作都很優雅,而且品味也不錯,至少擺盤調味都在一般單身男性之上,幾乎可以想像其出身。

  這段期間他倆都沒有開口,房間裡沒電視,齊格飛也沒開電腦或手機,耳邊僅有的聲響是刀叉與杯盤的鏗鏘,鄰近住戶開關門的乒砰,以及鳥兒在窗台唱出的啾啾聲。

  太可疑了。衛宮暗道。

  齊格飛的身分很可疑。他出身的環境應該非常優渥,這和他現在住的廉價公寓不符;他急救、看護面的準備和經驗也不尋常,他會縫傷口,藥箱裡還有很多緊急外傷藥,卻不見感冒糖漿等尋常成藥。

  齊格飛的身體上也有許多可疑之處。他那身肌肉是經常使用特定部位練就的,如果衛宮沒猜錯,那該是劍術一類的技藝,他手上有很厚的劍繭;當然,那頭惹眼的銀髮也很可疑,他看起來頂多比自己稍長幾歲而已。

  齊格飛的態度更可疑。這一帶的治安不算好,而且最近頻頻發生事件,自己不僅受傷,身上還沒有身分證件,這樣一個人他也敢收容還完全不過問?

  更不提他對自己實在太親切了。

  他要不是對自己的安全很有信心,就是個好心過頭的傻大個兒。

  總而言之,齊格飛非常可疑,幾乎跟自己一樣可疑。衛宮把自己也一起吐槽了遍。

  但無論如何,衛宮知道自己沒有開口問「你是什麼人」的資格,所以他自始至終只是默默觀察。

  八點半,齊格飛收拾好餐具,交給衛宮一張紙條。「有事就打這支電話,我在這上班。中午我會回來一趟。」

  「不用那麼麻煩。」

  齊格飛搖搖頭,用安撫的口吻說:「我打工的地方就在附近,不用客氣。」

  衛宮看著他,終於忍不住沉聲問道:「為什麼你要幫我到這種程度?最近這附近治安不太好吧,你難道不擔心?」

  齊格飛眨眨眼,一臉理所當然地說:「幫你有什麼不對嗎?難道你不是個好人?」

  齊格飛的表情和回答都太過純真,尤其後一句,衛宮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回答。

  難道你不是個好人?

  自己是「好人」嗎?

  「嘛,不算壞人……吧。」衛宮木然道,他悄悄別過視線,無法繼續直面那對過於正直的綠眸。

  「那就好。中午見。」

  齊格飛就這麼放他一個陌生人看家,頭也不回地出門去了。

                ※

  衛宮進屋的時候齊格飛正在洗澡。

  經過兩天共同生活,衛宮對齊格飛的習性已有一定了解,他作息規律,十點睡,不用鬧鐘就能六點起床,一回家總是立刻打掃房間然後洗澡,拜此所賜這間1DK公寓才沒變成尋常單身男性獨自生活的「魔境」。

  總之這人相當規矩,某方面更近乎頑固,一堅持起來連衛宮都自嘆不如。

  所以發現齊格飛這麼晚才回來的時候衛宮有些驚訝,他前兩天都六點整準時回來,就算自己可以下床了、手上有鑰匙,按那人的個性,衛宮也不認為他會不先交代一聲。

  是遇到了什麼意外嗎?

  雖這麼想,衛宮仍沒有過問的打算。他不認為自己有立場關心。

  「齊格飛,你吃過了嗎?要不要喝熱可可?」衛宮朝浴室喊道,算是交代自己回來了。

  淋浴聲驟然轉小。「好,謝謝。」

  這兩天檢察過齊格飛的儲櫃後,衛宮確定這個大男人是個意想不到的甘黨,而且在奇怪的地方非常孩子氣,他起床和睡前都會泡一大杯熱飲,或許可以說是嬌生慣養?

  衛宮剛泡好飲料,齊格飛就出來了,因為齊格飛的頭髮又長又厚,只靠毛巾根本擦不乾,所以他洗完澡向來打赤膊以免弄濕衣服。

  儘管不是第一次看到了,衛宮仍不得不說齊格飛的身體相當引人注目,不只是因為比較心,也因為上頭的大小疤痕,衛宮懷疑有些甚至不是人類的武器造成的。

  他到底有過什麼經歷?

  衛宮盯著邊吹頭髮邊喝飲料的齊格飛,直到後者問他「怎麼了嗎」才丟下幾乎沒碰過的熱飲,跑去洗澡。他一直洗到聽不見吹風機的聲音才出來。

  他出來的時候齊格飛已穿上睡衣在桌上寫東西,那是日記,這間屋子裡唯有這個衛宮未打開確認過。

  衛宮有點想去寢室看回收的影片,可是屋子的主人還沒休息,他不好意思離開,而且萬一被發現了也不好解釋。衛宮躊躇了一會後決定在客廳陪齊格飛。

  「齊格飛,我的--」

  「在微波爐。」

  捧著有些燙手的馬克杯,衛宮小口啜飲,一邊打量這間他已看過無數遍的客廳。

  狹長的客廳不大,擠了兩個大男人便生擁擠之感,奶油色的粉刷牆面舊得有些斑駁了,兩把椅子,一張充當餐桌和寫字桌的方桌,一個兼放雜物的書櫃,這些幾乎就是全部的家當,廚房浴室裡也只有最基本的配備,簡陋的家具給人剛搬進來不久的感覺。這兩天因為床給衛宮占了,齊格飛都在客廳蓋外套趴著睡。

  不知為何只要齊格飛在附近衛宮就提不起幹勁,他帶著倦意問道:「對了,你打工地方的老闆也是你房東?這裡該不會是員工宿舍吧?」

  「不是的,開店只是他的興趣。我是租了屋子後他問我要不要去他那幫忙才剛好這樣。」齊格飛擱下筆認真道。

  「這樣呀。」

  「是的。」

  「那我的事你是怎麼和他說的?」

  「抱歉。」齊格飛忽然低頭。

  「你為什麼要跟我道歉?」

  「這讓你很困擾吧。可是我想我必須至少告訴他你的存在。」

  真老實啊。雖然這的確讓他緊張了一下,衛宮還是擺擺手裝作不在乎地說:「換作是我也會跟他交代的。所以你和他說了什麼?」

  「我只告訴他有個人會跟我借住幾天。」

  他們又陷入沉默了,電視的聲音穿牆而來,摻雜罐頭音效的綜藝節目不管出自哪國,作為背景音樂聽起來都差不多,除此還有野貓野狗打架的聲響,老舊的屋子結構偶爾發出奇異的咚咚聲。安逸的、濃濃的生活味教衛宮腦袋越發昏沉,眼皮越來越重。

  衛宮用力閉了下眼,指向靠在客廳角落的一根棍子,說:「齊格飛,我好奇很久了,那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那是根綁了重物加重、半人多高的粗木棍。

  「保持手感用。」看衛宮沒反應,齊格飛又補充道:「有時拿來隨便揮揮。」

  衛宮點點頭表示理解。「你會用劍吧?使得如何?」

  「不差。」

  「這樣啊。」

  「衛宮你也會嗎?」

  「還可以。」

  齊格飛闔上日記,望向衛宮,好一會後才遲疑道:「你明天早上有空嗎?」

  「有什麼事嗎?」

  「能不能請你和我過幾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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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點有點題外的話

 飛哥的個性實在不好摸索,尤其小說第二集序章,既說善惡只是立場之別,又要堅持正義,挺矛盾的,設定上定死的屬性只有寡言、謙遜和正義的夥伴,所以我選了方便表現主題……也可能讓角色沒那麼帥的形象切入

 另外,因為到底沒有成為守護者,所以這個衛宮多少會有點士郎,也就是天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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