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人;刀劍狸貓、陸奧中心;FATE廣義五次槍弓槍。

流雲,第五回(槍弓)

  冬日將盡,午後的風都染上了暖意,晒衣場裡雪白的布匹輕輕擺盪,抬頭一望,綿羊兒似的雲朵打南方接二連三爬過淺藍色的晴空。

  院子經陽光一曬,滿庭皂香漸漸給青草味取代了去,幾乎可以想像,今晚躺在床上鼻子裡聞的會是什麼味道。

  趁著天氣好,Archer這兩天把遠坂家的被單床墊枕頭套等都洗了遍,就連凜的冬衣、春裝他也挑了些洗,做足了換季的準備。

  Archer在廚房裡圍著圍裙,一會打量院子裡的風景,一會低下頭,攪拌看顧爐子裡的事物。

  艷紅的草莓熬得軟爛,化了的砂糖和果泥融為一體,散發著甜滋滋、黏膩膩的氣味。Archer看煮得差不多,便熄了火,從烤箱裡拿出烘乾好的玻璃瓶,裝進去然後換過鍋子再蒸一會。

  Archer這兩天就這樣,白天洗衣服寢具準備換季,下午做果醬,昨天是橘子,今天草莓,他預定明天要做的是蘋果。

  外頭有鳥啁啾,是黃鶯吧?

  平靜的日子,不知不覺間就過了半個多月。望著白濛濛的水汽,他有點茫然地想到。

  Lancer曾說他不適合「這種」生活,Archer非常同意。在這個安逸和平的小城,「幸福」簡直以肉眼可見的形式湧向他,但是,那不過是符合一般人理解的幸福,並非自身感受到幸福。

  他和名為衛宮士郎的愚蠢少年一樣,想法與常人有相當大的偏差。某方面而言,他偏離常人的程度更勝衛宮士郎,因為他不只不看重自己的利益,更對再再向自己表示歡迎的幸福心生反感。

  他的願望是保護人類、帶給人幸福,卻也殺害無數人類,這樣的他竟然沉浸在那些人再也無法接觸到幸福的氛圍中,簡直不要太卑鄙了。

  不能改變自己什麼的凜,她的努力,Archer不想無視,想予以回應。因為一時間對少女心軟,讓他在這段時間接受了許多他沒資格接受的事物。他只想回報凜,不想從她或任何人手上接受任何東西啊。

  雖然不想承認,但多虧了那個愚蠢的少年,他現在又能繼續「工作」了。現在他應該、也有意願繼續實現和抑制力的交易了。

  該結束。該回去了。該給這一切一個交待了。

  沒什麼好猶豫了吧?

  Archer抬頭。只見蒼穹下,白雲來了又去、去了又來,雖然永遠在人們頭上,永遠在那,卻也什麼都沒留下。英靈(自己)就是這樣的存在。

  但就算這麼空虛,也很美,能讓人看得目不轉睛。

  白雲上,那片顏色稍嫌太淺的穹頂,他看得出神。

  直到水煮乾了,鍋子不再冒出蒸氣,他才急忙取出玻璃瓶,蓋緊蓋子倒扣,等它們放涼。

  今晚Lancer要來。他上周末和他約好了。

  因為Lancer會來,所以雖然凜今晚也會去衛宮家,他還是得做頓不能太寒酸的晚餐,真麻煩啊。Archer沒發覺自己笑了。

  到傍晚為止,Archer往櫥櫃裡塞了一瓶又一瓶的果醬,完全沒管凜能不能在保存期限前把它們吃完。

                ※

  「呦,等好久啦。」

  六點等,Lancer提著一袋子啤酒準時光臨。他今天沒把頭髮綁成一束,披散開的藍色長髮仍殘存水氣,身上也沒在魚店工作後的腥味。

  竟然洗了澡。Archer邊給兩人裝盤,邊在心裡苦笑搖頭。

  Archer準備的主餐是燉牛肉,知道對方是肉食動物飯量也不小,所以他煮了一大鍋,湯是奶油蘑菇湯,配菜有沙拉、焗烤馬鈴薯和洋蔥圈,白飯和麵包任選,一整個吃到飽的高熱量組合。

  白瓷盤裡紅褐色的牛肉燉得軟爛,肉味挾著蔬菜和紅酒的香氣撲鼻而來,暖烘烘的薰人滿臉,誰見了不食指大動?

  看Lancer一副餓死鬼投胎,迫不及待的樣子,Archer壞心眼地放慢動作,湯一勺勺少少地舀,配菜擺得特講求位置,就是不給開飯。或許是做得太明顯了,Lancer開始磨牙,一臉想搶過主導權又忍著的模樣。

  「開動吧。」終於,Archer仁慈地宣告。

  Lancer立馬叉起一大塊肉塞進嘴裡。

  軟嫩的肉塊一咬下去就噴出肉汁,牛的腥味很仔細地處理過了,嘴裡只有強烈而不膩嘴的鮮甜。兩口肉,一口菜,再喝一口湯,Lancer敞開腮幫子大嚼的模樣讓人看了很有成就感。

  「別忘了配菜,都要放涼了。」Archer指了指一旁的烤馬鈴薯,Lancer立刻嚐上一個。

  縱剖成六等份的馬鈴薯上裹著微焦的起司,起司裡又混著培根末、番茄乾丁、巴西利,鮮明的紅黃綠看上去就教人討喜。咬下去,起司Q彈,經二度烘烤的馬鈴薯外酥內軟,與先後三種口感共舞的是燻物的鹹味跟番茄的微酸,這和燉牛肉的滋味截然不同。

  清空盤子,好不容易稍微止住了饞,趁著Archer再給他來一份的空檔,Lancer嘆道:「這回才知道,你上次烤的魚根本不能比啊。」

  「虧你還吃得出差別啊。」

  「老子雖然要求不高,品味還是有的。說來小姑娘每天都有這等大餐,還真教人羨慕。」說完他接過盤子,繼續埋頭苦吃。

  「凜可不像你這麼能吃。」

  「那敢情這麼享受的只有我了?」Lancer笑得那個叫得意。

  明知故問。Archer白了他一眼。

  他倆面對面,嘴巴動得勤快,話卻很少。這倒不是Lancer不想聊天,是他看出Archer沒有閒談的興致,因此也不想硬開口,壞了這難得的一頓飯。

  把一鍋肉吃得底朝天,Lancer美滋滋地哼著小曲,邊喝啤酒邊瞧Archer清洗餐具的背影,等他開啟今天的正題。

  提出這場飯局的不是別人,正是白髮的男人。

  兩天前,也是在這棟房子,他和Archer一番熱吻,雖然Archer的吻技稍嫌生澀,卻不妨礙他享受這男人的邀請。Lancer那天很樂意把事辦到底,但Archer就不願意了,凜和Saber他們也在,他們可不能自顧自地窩在客房胡天胡地。

  於是Archer在結束了那個吻後要他今天再來。

  雖然特地洗了澡,還帶酒來,Lancer卻對繼續那檔事沒抱什麼希望。他大概猜得出來Archer想和他說什麼。

  Lancer沒點菸,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喝他的酒。他菸是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抽,等Archer的時間雖然有點長,卻不難熬,這就像釣魚,要順著對方的喜好出招,魚吃不吃餌只能看對方。

  Lancer自己現在就是那個餌,而他有把握,Archer一定會上鉤。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Lancer對身為英雄的自己很有信心,但他也摸不透Archer倒底看上他哪點。他不認為Archer能和他一樣,把感情和立場完全分開來看,就算能,Archer的立場和喜好似乎也都導不出喜歡自己的理由。

  除非……

  他想起了衛宮士郎半個月前給他的評價。

  Archer好不容易離開流理臺,坐回他對面。看他直溜溜地面對自己,應該不用給他灌黃湯了。

  「Lancer。」

  「啊,老子聽著。」

  Archer低沉抑鬱的嗓音,很容易讓人往某種方向想歪,還有那扣到頂的衣領,Lancer發現自己雖然不認為有希望,卻還是期待著某種發展。

  「就在這幾天,我會給凜一個交代。」

  「什麼啊,講得像要幹架似的。特別把我叫來,就只是要說這個嗎?」Archer要談的重點不出他的意料。

  「凜這幾天的魔力產量開始減少了。」

  「這我也感覺到了,所以呢?你可別跟老子說你沒為此作準備。」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Archer出乎他意料的搖了搖頭,「我打算趁此讓凜放棄對我的契約。」

  Lancer掐住鋁罐的手忽然發力,他本想酸Archer幾句,但最後還是改了口,不慍不火地說:「你知道那個小姑娘不會輕言放棄的。」

  「我知道。不過凜也明白,我總有一天要走的,世界的規則不是現在的她能改寫的,或許她有天能達到那種境界,但前提是她沒被我們三個耗盡魔力,能繼續魔術修行。」

  「那具體來說,你想怎麼讓小姑娘放棄。」Lancer突然覺得酒變難喝了。

  「我想給凜辦場宴會什麼的作紀念,我想她這樣就會知道,我已經充分感受到她的心意了。」

  「切,給自己辦喪禮嗎?」

  Archer不置可否。

  「你要幹啥就幹啥,又何必特地叫老子過來?難不成你指望老子幫你哄小姑娘?」

  Archer竟然點頭。「Lancer,你是最清楚幸福不可能『直到永遠』的人。」

  Lancer默然。他的確是只求一生能像流星一樣有瞬間燦爛的人。Archer的視線也直指這點不放。

  「Lancer,你也說過我有哄凜開心的義務,這點你也一樣吧。」

  Archer的發言大部分都是正確的,無論從性格或立場分析,Lancer都要舉雙手同意。就是因為他這麼正確,Lancer才無法爽快反駁,只能咬著牙生悶氣。

  可惡!

  「啊啊啊!我是不可能幫你的,老子已經先答應小姑娘了!」他把酒罐往桌上一砸,睚眥欲裂瞪著Archer,「說到底,就算你的動機姑且正確,你也只是在敷衍她吧!沒錯,重點是你這段時間到底有沒有真的快樂過、幸福過!」

  Archer看著Lancer血紅的雙眼,突然露出一副像要哭出來的笑容。

  Lancer一愣。Archer這副表情不是錯覺,也肯定不是他自以為是。

  「Archer,你……」

  「我之所以把招喚你當作留下的條件,除了想讓凜知難而退,還有一個原因。」

  Archer輕輕拿過Lancer手上那罐酒,小口啜飲。他的酒量真得很差,不過是幾口啤酒,就讓他雙頰泛紅,醉意讓他眼角的水光更為瀲灩。

  有些話如果不藉著酒意實在難脫口。

  「我和你是完全不同的人。我以為你一定會說服凜解除我的契約,一定不會認同我。」

  Lancer忽然覺得喉頭一酸。

  「我不曾奢望過誰回報,就算一開始只是為了切嗣,我最後也是為了我自己才踏上這條路……」

  「好了。夠了。」Lancer心頭一陣彆扭,走到Archer身後,頭倚著頭,將他擁入懷中。Archer平常看起來高傲冷靜,但其實比誰都單純,更要像個孩子,叫人不省心。

  也難怪繼凜之後,他自己也陷進去了。

  「可是,如果能有哪位真正的英雄認同這條路,那會多好啊……這樣我一定可以走得更遠。」

  「你已經走到底啦,甚至還在努力呢。」Lancer愛憐地梳理Archer的頭髮,那觸感果然和他想像的一樣,柔順極了。

  「謝謝你,Lancer……」

  就算到頭來這一切都會被忘記,但人生何嘗又不是一場空?一切意義只發生在在世的那些歲月,和仍在世的人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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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了一周,感覺都有點生疏了

 現在回頭一看果然品出不少問題,至少三四回間應該多加個一兩回,講解講解心境,總之下回應該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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