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人;刀劍狸貓、陸奧中心;FATE廣義五次槍弓槍。

流雲,第三回(槍弓)

  間桐櫻輕快地使著小刀,蘋果漸漸失去原本的形狀,蛻變成有紅色耳朵的小兔子們。 

  床旁的櫃子上,還有水果、鮮花、卡片等慰問品。這是間桐慎二的病房。

  吃吧,哥哥。

  彷彿如此說道,櫻輕啟朱唇,她叉起一隻紅耳朵的兔子湊到慎二嘴邊,即使慎二躲開也不屈不撓,在僵持了十幾秒後慎二終於屈服。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躺在病床上的慎二完全無力抵抗妹妹的攻勢。

  餵完蘋果,間桐櫻又拿起桃子,慎二猛地揮舞手臂,應該是在為肚子表示抗議。櫻便把目標改為那疊卡片。

  看看吧。

  大概是這類話吧,櫻把卡片遞給慎二,但仍在氣頭上的慎二裹著棉被背向櫻,裝作沒聽到。

  這回勸說無用,櫻在說了幾句話後,把卡片拿到自己面前,看那樣子似乎是要--

  「我看就是了,別唸出來!」

  卡片上到底寫了什麼呢?慎二又羞又怒的慘叫,連人在醫院外的凜都聽得見。

  「Archer,他們的狀況如何?」凜抬頭望向飄著綿羊白雲的淺藍色天空,忍住打哈欠的慾望,透過聯繫問向Archer。

  「如你聽到的,慎二的狀況不錯。」Archer人在面對慎二病房的某棟大樓上,以「強化」的視力觀察間桐家的二人。

  「我問的是『他們』的狀況。」凜對Archer的裝傻有些不滿。

  除了來觀察妹妹的情況,凜此行也懷著讓Archer親眼看看因他得救的人。

  才不是只有殺戮,不要忘了這些為你所救的人們啊。

  這是凜幾經思索後,認為最能打動Archer的切入點。

  但回到英靈座就會忘光的問題,依然無解,所以這個方法就算成功成效也僅此一時。想到這裡凜就不禁氣餒。

  「處得不錯,至少看起來你以後不用擔心櫻被欺負了。」Archer總像在揶揄人的嗓音於凜耳邊響起。

  「不用擔心被欺負嗎……也許連立場都會反過來也說不定呢。」凜不禁莞爾。

  「不排除這個可能。」

  凜想進一步確認Archer的反應,但這麼做又太刻意,於是改口道:「那麼這邊的事就辦完了,辛苦你囉,Archer。下一站你要來嗎?」

  「不了,凜,我想我不適合去。」

  凜的手仍停在耳邊,卻不知該怎麼接下去,只能就此中斷對話,提起花束,往教會的方向走去。

                ※

  經凜聯絡後,因為和Caster的戰鬥遭破壞的冬木教會已經封鎖起來了;另外在凜的要求下,教會也在外人墓園的角落建了一座無銘墓碑。

  那是以「葛木宗一郎」之名,為他們所知的男人的墳墓。

  因為表面上葛木只是「失蹤」,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風波,他們沒有給這座墓碑標明主人。畢竟,會來給葛木掃墓的,恐怕也只有他們而已。

  記住他是他們的義務。

  雖然今天是禮拜日,但或許是教會沒開之故,墓園裡除了士郎和凜再無其它訪客,令這座位在邊角的墳墓更顯孤獨。

  撢除幾乎不存在的灰塵,獻上供品,他們小聲地和這位認識不深的教師說著什麼。

  「呦。」Lancer像剛好路過般,悠哉地走向默默遠望墓園的Archer,他遞出手上的簡單花束,說:「需要花嗎?」

  「不用。」Archer動也不動,他鐵色的雙眼半瞇,埋在灰色的睫毛下,如一團迷霧,「讓殺死自己的人慰靈,你有聽過比這更可笑的笑話嗎?」

  Lancer收回那支乍看只有一朵花的花束,聞著它,聳著肩反問道:「我以為祭拜真正慰問的對象,是仍在世上行走的人。你認為呢?」

  Archer終於調回目光,覷向Lancer,「哼,『仍在世間行走的人』嗎?真會說話啊,Lancer,你接下來該不會要說,就算是死人也還有未來吧?」

  「搞不好哪天這個世界就變成死徒主宰的也說不定啊。」

  「Lancer,夠了,你不適合扮演這種腳色。凜給你發錯劇本了。」

  Lancer撓撓頭,果然這麼做太明顯了。那束花,還有Archer會悄悄跟來,都在凜的計畫中,不過他也不認為Archer會看不出來。「不然你說我該拿哪份劇本,你寫的嗎?這才是最爛的笑話。你殺了他沒錯,但敵人也可以是朋友。是朋友,就過去吧。」

  「神代人的想法就是這樣,跟不上時代。」

  「就算你那時候不殺他,那個男人也不會就此罷休的,說不定小姑娘還會因此受害。」

  「哼。」

  「說得更根本一點,那個男人只是在用他的方式負責。被你殺死,也算如願以償。」

  「講得像你當時也在場一樣。呵,你對沒交過手的男人也這麼熟悉嗎?」Archer皮笑肉不笑地勾起一邊嘴角,睨向Lancer。

  Lancer也不迴避,抬起朱紅的雙眸正面迎上,「你不過是在後悔罷了。」

  「後悔?」Archer搖搖頭,他難得語中不帶諷刺,「後悔是我能給他最大的汙辱。」

  一陣風掠過,Archer的白髮,在午間陽光中變得朦朧起來,柔軟地擺動著,他看上去是那麼無害,卻又是名副其實的殺人者。

  Lancer的肩膀抖了一下,他像覺得刺眼般,稍稍瞇起了眼。

  「喂,」短暫的沉默後,Archer的口吻又恢復以往,「上次是誰說要讓我幸福得忘了所以?」

  沒想到Archer會主動提起這件事,Lancer愣了一會,不過他不打算浪費這個機會,哪怕這可能是Archer的陷阱。他吊兒啷噹地雙手一攤,說:「啊啊,是呀,所以給個機會吧。先一起去吃飯如何?」

                ※

  雖然落了話,但要怎麼讓Archer「幸福得忘了所以」,Lancer其實還沒半點頭緒。

  他雖然喜歡挑戰強人所難的要求,但並不擅長處理麻煩的事。舉例來說,就像要他用盧恩魔術幹掉Berserker,跟說服Caster改邪歸正,前者至少還有明確的手段。

  Lancer思忖:按他自己的經驗,遇知己、暢快幹架跟抱得美人歸,就是最棒的事了,但這三者不是被凜禁止,就是難以想像要怎麼發生在Archer身上,再說,根據他現界時得到的知識,這時代的人似乎普遍不吃那套。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老子有的是毅力。

  懷著有些消極的想法,Lancer帶Archer到新都大型綜合商場,新開的一間家庭餐廳用餐。

  根據凜的情報,Archer應該喜歡樸素的家庭料理。

  然而,或許是配合商場的整體印象吧,這間店雖然是家庭餐廳,牆壁卻以紅黑色為主體,說好聽是有張力,講難聽就是很有壓迫感;座位方面,對一家四口而言有些擁擠,不過幸好他們只有兩人;菜單上則有日式料理、中華料理、美式料理,還有泰國、印度菜等,豐富到讓人不知所云的程度。

  「嗯……請給我一份漢堡肉,要大的!」

  「月見烏龍麵。」

  Lancer一會翻看菜單,一會擺弄牆邊瓶瓶罐罐的調味料,動個不停;Archer則雙手放在腿上,眼觀鼻鼻觀心,像尊大佛似的。

  等餐的時間總是特別漫長,Lancer也不知為何,平常不用管他就會生出一堆話的舌頭,此時異常怠惰。

  或許是暖氣太強的緣故,Lancer忍不住脫下外套。

  「久等了!大份漢堡肉跟月見烏龍麵。」

  好不容易,店員終於送上餐點,Lancer立刻猴急地往嘴裡塞一大口肉排。

  下一秒。

  「這什麼啊,超難吃!」

  「如果你要折磨我,恭喜你,Lancer,我得稱讚你幹得不錯。」Archer用完全不能享受食物味道的速度,迅速解決了烏龍麵,其行為只能稱作進食,再無其它意義。「怎麼,Lancer,你不吃了嗎?」

  Lancer無法在第一時間回以否認。

  阿爾斯特的戰士在做了幾次深呼吸後,才終於遵循不逃避的原則,硬著頭皮幹掉了掛有漢堡肉之名的恐怖事物,並立誓再也不踏進這間餐廳。

  解決了午餐,兩人接著到樓上的商場散步消食。

  仔細想想,我對那傢伙真的認識不深。看著琳瑯滿目的商品,Lancer暗忖。

  他對Archer的了解是敵手的層面,而非對「人」的了解。

  知己也好,伴侶也罷,總要對一個人有一定認識,才能幫他介紹適合的對象,至少,要有一個談得來的話題吧。

  這傢伙對什麼感興趣呢?

  雖然腦袋裡想著要觀察Archer的喜好,但Lancer的雙腳卻漫不經心地將他們帶到釣魚區,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拿起特價中的釣竿。

  「愛爾蘭的大英雄,原來喜歡這種願者上釣的模式啊?我還以為你喜歡主動出擊呢。」

  不知為何,Lancer覺得Archer的語調比平常還冷,肯定跌破冰點。

  「嘛,老子我厲害的是爆發力,當然能靜能動。不是我在蓋,老子釣魚的技術可好了。」

  「呵,」Archer拿過Lancer手上的釣具,惦了惦後說:「也許你魚釣得不錯,但你挑東西的眼光肯定很差。」

  Lancer勉強維持住笑容,說:「敢問高見?」

  「首先,」Archer手指撫過竿身,然後輕輕一甩,感受其重心,「這是河釣用的魚竿,不適合海邊垂釣;再者,它材質太脆、上漆不勻,壽命一定不長;接著你看它的出品日期……」

  Archer劈哩啪啦地說了一堆,Lancer僅僅C級的抗魔力完全沒起作用,被這道吟唱時間超過一分鐘的咒文轟得兩眼發昏。

  「綜合上述,哪怕在特價,我也不推薦你買它。」Archer最後氣勢十足地下了結論。「你有在聽嗎?」

  Lancer忙點頭,「當然當然!呃,我說,那個……你會不會太懂了啊?該不會,你也喜歡釣魚?」

  「你認為我喜歡等人自投羅網、傷害自己嗎?」Archer把魚竿和一個白眼一起扔給Lancer。

  知道是自己走神在先,Lancer摸摸鼻子,沒和Archer拌嘴,繼續逛街。

  這回他打起精神,全力運轉被冠上「加護」之名的注意力。任何射手即使有心隱藏,也會對「標的」產生微妙的波動,讓他得以應對,此時他將這份注意力用在觀察Archer上。他專注的程度之高,或許已經足以將該能力提升到B+的程度了。

  露營區,沒有。

  服飾區,沒有。

  寢具區,沒有。

  食品區,沒有。

  他們走過一個個專區,Lancer始終沒發現什麼,不過他也不氣餒。終於,像是應了那句老話,Archer如萬古冰山的灰眸,突然動搖了。

  就像閃避箭矢一樣不經思索,高度專注下,Lancer在觀察到Archer神色波動的瞬間就反射出手,把那個東西搶到手上。

  「……電鍋?這台有什麼特別的嗎?」Lancer有些後知後覺地問道。他這回記取教訓先看了看標籤。

  「不怎麼樣,」Archer對Lancer手上的東西不屑一顧,彷彿Lancer方才觀察到的只是幻覺,「它也就只能騙騙你這種不煮飯的外行。」

  啊。

  雖然出手試探也是觀察的一環,但他剛才做得太明顯了。

  他一個露宿野外的傢伙哪會對電鍋有興趣呀。

  於是直到離開商場,Lancer都沒敢再試探Archer。

               ※

  逛完商場,Lancer在新都中央公園找了個位子,鬱悶地抽煙。

  今天是怎麼了,幸運E-嗎,一直搞砸……

  午後的暖陽怡然灑下,鴿子們聚集在廣場啄食,年輕的情侶們餵灑飼料拍照,小孩子和父母於長出新芽的樹林間嬉笑玩耍。

  春天到啦……

  Lancer一手撫著那支沒能交給Archer的花,放空的腦袋裡浮出這樣一句無謂的感想。

  一隻黝黑的手突兀伸向Lancer。

  「嗯?幹嘛?」Lancer無辜地眨眼。

  Archer很受不了似地嘆了口氣才擠出一個字:「菸。」

  「菸?」

  「菸。」

  Lancer還是沒反應過來,Archer便直接搶走Lancer口袋的菸,點燃、含住一氣呵成。

  橙紅色的火星驟然大亮,在呼吸間從起點抵達終點。

  Archer隨後丟下蒂頭,咳嗽咳得直不起腰。

  「喂喂!你怎麼……不對,你還好嗎?」Archer一連串的行動,令Lancer頓時慌了手腳。

  「哼哼,」Archer眼角還啣著淚,邊咳邊笑道:「怎麼,你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Lancer。真搞不懂……這種東西有什麼好的。」

  看著Archer,Lancer的表情從驚愕轉為銳利,最後又回到平常的輕鬆,他猛拍膝蓋放聲狂笑。

  「你一直是對吧,我承認,我的確很不了解你。」Lancer用手背擦掉眼淚,咧嘴笑道,森白的牙齒讓人想到大型犬。他左手揮出一個近一百八十度的扇形,說:「但你也有犯糊塗的時候,你除了救小姑娘外,聖杯戰爭中你還至少幹了一件好事:幹掉Caster,看看他們吧,他們都是你值得自豪的戰果。」

  Archer俯瞰著對他比手畫腳的輕狂男人,忽然冷不防抽走他叼著的菸。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危害他們的生命。」

  「哪有這麼嚴重!」Lancer起身抗議。

  「二手菸造成的傷害,比對本人要嚴重多了,笨狗。」

  「真受不了……」Lancer苦笑著跌坐回去。

  不過,他剛才同意了吧?Lancer暗道。

  Archer承認,他從Caster手中救了那些人。

  搞懂了這句話的邏輯,Lancer霎時對Archer說話的「套路」有所明白。

  無視掉那傷人的語氣後,他說的話大多就是答案本身。

  那麼,想想他今天說過什麼吧。

  他喜歡的模式,是--

  Lancer決定再試探一次。

  「改天見啦,Archer。」

  Lancer起身離開,而那束花,像被他忘了般留在長椅上。

  兩步,四步,如果Archer再不叫住他,他就--

  「Lancer,你忘了東西。」Archer向他遞過花枝。

  明明裝作沒看到就好了。

  真是的,這個矛盾的、可愛又可惡的男人。

  一定是春天的緣故,他的心跳有點快。

  「啊啊,你就隨便幫我處理掉吧。」Lancer回頭瞥了Archer最後一眼,擺擺手,腳下未停就這麼瀟灑地走了。

  真是頭讓人費心的蠢狗。

  直到Lancer走遠,Archer才苦笑著坐在Lancer方才休息的地方。

  他一定沒自覺他今天都擺了張什麼樣的表情,直到最後才恢復正常。

  恢復成那張驕傲又隨性的欠扁笑容。

  真是……一點也藏不住想法的笨蛋。

  Archer看向那束花。

  帶葉的樸素紫花,和點點襯托用的雪白。這是把甜筒大小的小小花束。

  結梗和滿天星,奇怪的組合。不過淺紫色的花瓣讓他想到Caster,葛木應該會喜歡。

  結梗和滿天星的花語是:悲哀、誠實、不變的心,以及純潔的心。

  這束花是給誰的呢?

  掃幕真正慰問的對象是誰呢?

  Archer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半。他決定走一趟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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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風快速粉紅化的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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