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人;刀劍狸貓、陸奧中心;FATE廣義五次槍弓槍。

流雲一(槍弓)

 UBW線Archer選擇留下的前提。

------

  青色的朝陽溜進Archer的眼皮,將他從淺眠中喚醒。

  日出了?

  如往常守夜的他,罕見地打了瞌睡,心中升起輕煙般的鬱悶,他抿著唇眺望四周。

  太陽仍未越過稜線,四周--遠坂家的庭院、深山町、冬木市--仍沉浸在寧靜的灰暗中,喚醒他的正體並非陽光本身,而是更細微的動靜。

  他抬頭,只見天空清朗,萬里無雲,這在二月極為罕見,不過,太陽畢竟還在地平線的另一端,此時籠罩大地的是濃郁的群青色,而非大白天那種庸俗、被亮度過分稀釋的顏色。

  深沉、有力、比天藍更能讓人往黎明聯想的群青色穹頂,讓他瞬間想到某人。

  Archer深吸一口沁涼的空氣,在太陽升起前去為他的主人準備早餐。

  不久,炊煙漸漸升起,雲也多了起來,那無拘無束的群青色天空,彷彿只是一時的幻覺。

  遠坂家的早餐,總是伴隨著紅茶的芬芳。

  為了讓起床低血壓的主人盡快打起精神,Archer早餐的紅茶會泡得比較濃,並在營養均衡的原則下提高醣類的比重,血糖充裕會讓人心情變好,這是Archer讓自己免受無妄之災的對策。

  白色的大瓷盤在中央,一旁環繞著裝有金黃司康餅的小餐籃,以及盛有草莓醬、藍莓醬跟奶油的小碟子,茶壺壺嘴吐出頗具藝術氣息的淡淡白煙,最後他又添上一大碗培根沙拉。Archer對擺盤滿意地點點頭,真要說瑕疵,就是花瓶裡的花有些萎了。

  確定準備就緒,他才去叫愛賴床的主人起床。

  今天早餐平安無事,唯一的插曲是凜出門前和他吩咐道:「下午我會去士郎那看看Saber,晚餐就不用幫我準備了。」

  「我明白了,凜,慢走。」

  送凜出門,Archer便開始日常作業,以及尚未完成的遠坂宅整頓工程。

  聖杯戰爭結束至今已經過了一個禮拜,除了柳洞寺和教會因為受到的破壞較大外,冬木市的種種大多都已重歸正軌;之所以之說大多數,是因為他和Saber以及某位英靈,因為各自的理由仍以使魔的身分留在冬木市。

  儘管來源仍是境界記錄帶(Ghostliner)的副本,但他們現在限界的憑依只是普通的使魔術式,幾乎沒有摻雜聖杯的力量,因此不說沒有階職技能和其他加成,魔力消耗完全依賴主人,力量也只有「常人」的程度。

  換句話說,Archer這段時間不管是照顧凜還是這棟宅第,憑的都是他自己的技能(興趣)。

  遠坂家宅第不小,再加上先前Archer被招換時造成的騷動、聖杯戰爭期間又疏於打掃,在有潔癖的人眼中無疑是巨大的戰場;因為要節省魔力消耗,不能用魔術,加上同時還有日常的家務要做,所以儘管已經過了兩個禮拜,Archer也只完成計畫的七成。

  已經完成的部分是常用的房間,以及客房、會客室等接待外人的區域,還有儲藏室的清點整理,按原本的計畫,Archer今天要為即將來臨的春天更換窗簾等裝潢布置,但因為早餐的瑕疵,Archer在做完日常家務後決定稍作調整,先來打理花園,也好順便給房子裡的花瓶作更換。然而很可惜,遠坂家的花圃雖然精美,但並沒有栽種冬季的花卉。

  中午拿早上的司康餅將就,並看了會國際新聞,Archer就繼續投身花園的工作,直到客廳的大鐘敲響三聲為止。

  該去採買了。

  Archer的作息就像鐘擺一樣規律,儘管偶爾會因為主人的刁難發生些許插曲,但大體而言相當穩定。

  這是不刺激,但洋溢著滿滿和平氣氛、符合「常人」幸福標準的生活。

  從遠坂家到商店街的道路依山而闢,Archer拾級而下順勢舉目眺望,但見天空是冬末常見的鉛灰色,烏雲低沉厚重,不見蒼穹,教人心生鬱悶;穗群原學園、間桐家、衛宮家、商店街,視線自西而東一一掃過,最後停駐在未遠川出海口旁。

  沒有階職加成,Archer無法看清那邊的狀況,他眼一瞇,下意識就用了「強化」。

  冬日原本稀薄的光線頓時變得刺眼,事物的顏色、動靜,在經「強化」的視力下一覽無遺。

  海濱公園,以及更遠的冬木港邊,沒有任何人的蹤影。

  解除「強化」,他懷著與二月的冬木市相符的心情,慢慢走進商店街的超市採買食材和將用罄的生活必需品。

  逛完超市,Archer沒有沿原路折返,而是繞去花店。

  「您好,歡迎光臨,有什麼能讓我為您服務的嗎?」

  迎接Archer的,是姓小林的年輕女店員,看清店員的那刻,Archer臉上像施了魔術般瞬間揚起親切的笑容,他對女子柔聲道:「我想買些花給家裡作佈置,請問有推薦的嗎?」

  小林快速瞥了眼這名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環保袋的陌生帥哥,用有些高亢的嗓音說:「是、是要用在哪呢?」

  「餐廳、客廳、玄關、廁所,嗯,寢室也要。」Archer緊接著批哩啪啦地說明各個房間的裝潢,好讓店員參考。

  但他過於詳細的說明卻適得其反,菜鳥店員聽得兩眼發昏,幸好她在失去意識前及時想起店長教過的一百零一招絕招。

  「那麼,」菜鳥女店員用招牌的笑容,溫柔、但強硬地打斷了Archer的話,「您看這些玫瑰如何?它們不只漂亮,而且很新鮮,把保存期考慮進去的話也相當划算喔。」

  女店員向Archer推薦的,是多半還含苞待放的粉紅色玫瑰,拜科學所賜,這些不合時宜的鮮花花瓣堅挺飽滿,結合新綠的花萼更透著一絲春的氣息,尤其花緣上還有意無意掛著幾滴晶瑩水珠,更讓人看得心生愛憐。

  「玫瑰嗎?」Archer思考時反射性地蹙眉,害女店員心中大喊不妙,不過他下一秒說出的內容和店員想的完全不同。

  「好,就玫瑰,不過請給我紅的。」

  和凜搭的,果然還是鮮紅。Archer暗暗點頭。

  鬆了一口氣的店員連忙幫他打包。

  「怎麼只有小林小姐你一個人呢?」在菜鳥店員作業的時候,Archer出聲閒聊。

  「啊啊,今天就我輪班,店長他送貨去了,暫時不在。您找店長嗎?」沒想到Archer會知道自己的名字,菜鳥店員慌張的動作頓時又更笨拙了。

  「不,只是有點好奇。」

  Archer的笑容令小林的心臟停止運作整整一秒。

  除了紅玫瑰,Archer也買了滿天星和幾種氣味較淡的植物,好用在寢室。

  回去的路上,Archer被意外的人喊住。

  「呦,小哥,看這麼久了就買吧!鰤魚現在正是時候呢!」魚舖的年輕當家爽朗地向他招呼。

  在魚舖工作的人都這樣嗎?Archer微微瞇起眼睛,掃過準備打烊、店裡只有年輕當家的魚舖,他說:「鰤魚最肥美的時候早就過了吧。」

  「唉呀,可是如果現在不買,要吃就得等明年囉。我會算你便宜點的啦!」即使被Archer戳破,男人仍厚臉皮地繼續推銷。

  「喔?」Archer面不改色,反問道:「那麼,有多便宜?」

  Archer最後用幾乎讓年輕當家心痛的低廉價格,買下了不在計畫中的鰤魚。

  傍晚時分,商店街漸次充滿各種令人愉快的事物。

  閃爍的霓虹燈光。

  車輪餅的甜香。

  來採買晚餐材料的年輕夫妻,以及幫忙跑腿的孩子們的說話聲。

  Archer一步步遠離熱鬧的商店街,踏上返回遠坂家的寧靜山坡路。

  或許是買太多東西了,Archer覺得步伐有些沉重。這回他沒在半路停下來使用「強化」,因為,他知道此舉除了浪費魔力外並無意義。

  先將鰤魚和白蘿蔔切成適合的大小,然後水煮白蘿蔔,並同時煮一鍋開水川燙鰤魚去腥;蘿蔔煮熟後把鰤魚放進去,接著加入砂糖、醬油、酒、味醂,煮十分鐘。

  Archer身穿圍裙,木無表情地看著鍋中的燉煮。

  他沉默的視線以日常而言太過沉重,而且尖銳。

  碰。

  玄關傳來開門聲。

  「是凜嗎?」Archer回神看了眼時鐘,現在才六點出頭,凜應該還在衛宮家作客才對。

  「猜錯囉。」回答Archer的,是尾音上飄的年輕男聲,Lancer自行走進廚房,他穿著一身藍黑色的毛邊外套,笑著對Archer揚了揚手上的塑膠袋。

  「Lancer,你來做什麼。」Archer的聲音和表情,都堪比帶來鰤魚的冰冷洋流。

  「當然是來看看小姑娘過得怎樣呀,再怎麼說,她也是我現在的主人嘛。喏,伴手禮。」Lancer毫不客氣地拉了把椅子坐下,他遞過來的塑膠袋裡,有好幾尾秋刀魚。

  「照顧凜的是我,你這是瞧不起我嗎?」

  「嘛,也是呢,像你這麼喜歡做家務的英靈,恐怕沒幾個。好啦,幫我料理一下吧。」Lancer又推了推袋子。

  「這不是興趣。」Archer沒有接過袋子。

  Lancer聳肩道:「我會放不下那位小姑娘,還不都是託某人的福,誰叫他背叛過自己的御主呢。」

  Archer沒有反駁,他抿緊唇,接過袋子。

  Lancer拿出香菸,用打火機點著,他深深地吸一口,然後吐出長長的灰色雲霧,刺眼的煙霧讓Archer一時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啦,說老實話,我知道小姑娘約會去了。我是來找你的--你下午在找我吧?」

  Archer邊處理魚邊嗤笑道:「哼,怎麼可能。」

  「我怎麼聽店裡的人說,今天有個長得很像你的人來過呢?還是說,這裡有誰長得和你很像?」Lancer用二指夾起一朵花瓶裡的紅玫瑰,豎在眼前。

  Archer停下手邊的作業,背對著Lancer說:「如果你想叫人幫你做飯,那你最好先學會在等飯的時候閉嘴。」

  「可是啊,Archer,」Lancer抖著眉毛,視線越過美麗卻帶刺的火紅花朵,說:「那樣不會很無聊嗎?」

  Archer扭過頭,射向Lancer的視線像在問:那又與我何干?

  我得到答案了。遠坂,不要緊的。我也會在此之後繼續努力--

  騙人。少女打斷了男人的話。

  解除從者身分,回到英靈座後,你什麼都不會記得,繼續陪伴你的只有……總之,這點知識我是有的,不要愚弄我。

  所以,留下吧,如果感到罪惡感,那就當作是為我,不是為你。

  少女泫然欲泣的模樣,任誰看了都不忍傷害。

  好吧。既然你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我就留下吧,只要凜你能--

  「嗚哇,真好吃!可是好奇怪啊,店裡的人明明教我要用愉快的心情做菜,煮的飯才會好吃,可是這完全無法套在你身上啊!」Lancer大口吃著Archer用他帶來的魚做的家庭料理,一邊說出相當失禮的話。

  「真難得,我竟然跟你有一樣的想法。」Archer細細咀嚼口中的米飯。

  Lancer含著筷子,看著一臉生人勿近的Archer,問道:「喂,Archer,你為什麼會留下來啊?」

  「喔?竟然是問我,而不是問你為什麼會被招喚?」

  Lancer聳聳肩說:「被招喚就被招喚了,那個狀態下老子我也無法拒絕,可是你不一樣吧?聽小子說,你活到了最後,所以如果你不同意的話,那個小姑娘本事再大也不能強留住你。」

  Archer輕輕「切」了一聲。「所以呢?這和你沒關係吧?」

  「說沒關係,或許吧,可是啊,我不認為你是會想繼續留在這個世界的人。我覺得,那就是為什麼我也會在這裡的原因。」

  「喔?我還不知道你這麼了解我。」Archer勾起一邊嘴角嘲諷道。

  「別小看老子啊,」Lancer雙肘撐在桌上,他身體前傾,朱紅的眼眸注視著Archer,咧嘴如獵犬道:「我的直覺可是很靈敏的。再說我們可是幹過兩場架了,不是嗎?」

  「靠打架交流感情的男人,真讓人受不了。」

  「所以我說對了吧。」Lancer得意道。

  Archer抬頭盯著空氣中的某處,沒有回答。

  Lancer靠上椅背,悠然道:「雖然我是被你拖下水的,但我其實無所謂啦,不管是奉那個小姑娘為主,還是這種悠哉的生活,都挺不錯的。」

  「明明是像流星一樣的傢伙,到了現代步調也變得和老頭子一樣了嗎?」

  「明明就不是什麼老古董,腦袋卻這麼僵,你也滿厲害的啊。」

  Lancer以笑容和Archer的臭臉對峙五秒後,他誇張地嘆了口氣,說:「真拿你沒辦法。所以我說啊,你不適合『這種』生活,你自己也很明白吧,那為什麼還要留下來呢。」

  這種悠哉、和平、符合常人「幸福」標準的生活,不適用於Archer。

  Archer的肩膀瞬間顫抖了一下。

  「是凜要你來的嗎?」

  「不,是老子我又自做主張了。」Lancer雖然注意到這點,卻沒有趁勝追擊,拿這點取笑他,而是喝起已經冷掉的味噌湯。

  這麼家常的味道,竟然是出自這樣的男人之手。

  Archer是個做事目標相當明確的人。Lancer是這麼理解他的。

  儘管在做風和想法上他不苟同,但作為曾經的對手,他認為自己對Archer有相當程度的了解。

  明明作為弓兵有來自聖杯的階職強化,卻還是常常拿起雙劍,可見他喜歡用自己擅長的角度切入。

  明明好好配合小姑娘就有很高機會取勝,卻用了毫無榮耀又彆扭的策略,還不惜故意激怒自己,冒死亡的風險,可見他內在有強大又矛盾的願望。

  這是個有相當實力、性格倔強、而且行動力相當強的人,否則也不會想出那種背叛了又背叛再背叛,還把自己弄得破破爛爛的計畫。

  跟他在一起(配合他),一點也不爽快。

  不過,既然個性這麼彆扭的他都動過主動來找自己的念頭了,那作為一個閒得發慌的英雄,回應他下也不為過吧。這點肚量他還是有的。

  現在是比耐心的時候。Lancer又拿出一根菸,點燃,再點燃。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喂,Lancer。」

  「嗯?怎麼?」連開飯前那根菸也算進去,在Lancer抽完第九根菸的時候Archer終於開口了。

  「凜,她很好。」

  「這不是當然的嗎?我可不認為,這世界上有什麼東西傷得了那個小姑娘。」

  再次沉默。

  「Lancer。」

  「還有什麼事嗎?」

  「你這頭蠢狗。」

  「喂喂,你是想幹架嗎?」Lancer終於皺眉。

  「你就繼續保持這樣吧。」

  Lancer眨眨眼,一時無法理解讓Archer說出這句話的,究竟是什麼想法。

  「這個你拿去吧,記得要放一天才能吃。吃飽一點,多多少少減輕凜的負擔。」Archer起身把煮好的鰤魚燉蘿蔔裝在保鮮盒裡拿給Lancer。

  Lancer慢慢地把腦袋從右邊晃到左邊,他點燃最後一根菸,說:「Archer,你會抽菸嗎?」

  「不會。也不想。」

  「如果你哪天想的話,就來找我吧,我教你。」

  Archer用眼角的餘光,居高臨下地瞥向Lancer,彷彿在看一樣既厭惡、又忍不住好奇的事物。

  這回Archer沒有出言拒絕。

 


评论(1)

热度(58)

© 坎德|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