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人;刀劍狸貓、陸奧中心;FATE廣義五次槍弓槍。

[閱讀]〈羊脂球〉(有雷)


  本故事從法軍潰敗,普魯士軍即將占領盧昂開始寫起,從法軍撤離到普軍進駐,作者留下一天空檔,用三小段的文字描寫盧昂居民對「想像中的普軍」的恐懼,這裡我認為和後面旅客們對普魯士軍官的心思揣摩呼應。

  接著普軍進城,士兵住進各民家,取得供給,戰勝者和戰敗者取得一種平衡,然而平衡只是一時的表象,富有的人開始為角那財產心疼,別於前者的一些亡命之徒才懷著愛國情操禁行無名英雄式的反抗,這裡表現出盧昂居民不同階層的反應。

  接著旅客們登場。首先是鳥先生夫妻,他是以不當手段發了橫財的民間商人,是上流社會瞧不起的;再來是拉馬東夫妻,他是富有的中產階級,已經當上州參議員,是上流社會新進;第三組是卜萊韋伯爵夫妻,他們都是古老的貴族世家。

  這六個人構成這輛車子的基本旅客,都是屬於有經常收入的和穩定而有力的社會方面的,都是一些相信天主教和懂得教義的,有權有勢的人。

  從這一段話可見,這幾名有權人士將是接下來描寫的重點,同時他們也代表了「人」一整體的聲音。

  其餘不能代表這輛車的旅客們分別是兩個信仰甚篤的苦行修女;被一些人稱為「民主朋友」、又被上流人士當作禍根的戈爾弩兌,他曾熱心參與盧昂對普軍的防禦工事建設;最後是一名身材豐腴、長相甜美的妓女羊脂球。最後這兩人的身分是每個人都知道的。

  作者這邊立刻描寫:

  她一下子被人認出來以後,好些切切的密談就在那些顧愛名譽的婦人道伴裡流動起來,後來「賣淫婦」和「社會的羞恥」這一類字眼被她們很響亮地說個不休,因此使她抬起了腦袋,這時候,她向同車的人用很有挑戰意味和膽大的眼光望了一周,於是一陣深遠的沉寂立刻又恢復了,大家全低著頭了,只有鳥老闆是例外,他用一種開心的神氣窺伺她。

  羊脂球不畏權勢的形象立刻建立起來。

  馬車上路,第一個事件發生了,這既加強了後面的對比性,我也認為是一暗喻。

  移動甚緩的馬車遲遲到不了鎮上,車上的旅客除了戈爾弩兌有準備一瓶酒暖身子,就只有羊脂球準備了一路需要的食物,其他人在天寒地凍中無不餓得發慌。他們十點就感到餓了,一點羊脂球顧及其他人沒有拿出食物享用,倒是一點戈爾弩兌開始喝酒(鳥老闆在這邊喝了一口),直到三點羊脂球才受不了,終於拿出她準備的餐點。

  幾個貴婦人對這個「姑娘」的輕視變得更猛烈了,那簡直像是一種嫉妒心,要弄死她或者把她連著銀杯子和提籃以及種種食品都扔到車子底下的雪裡去。

  鳥老闆作為上流人士中最庶民的一個,明顯表現出食慾,但不同於面對戈爾弩兌,他這回只是看著,羊脂球因此問他要不要吃,他先說「打仗的時候是打仗的樣子」表示自己該共體時艱,但此一行為並為替他贏得其他人的讚賞,於是他簡直前後矛盾地立刻接著說「在這樣一種時候,遇見有人為自己幫忙是很快活的。」然後就不客氣地挑了根雞腿吃起來。

  兩個修女接著「在含糊到了謝之後,並沒有抬起眼睛就很快得吃起來」,戈爾弩兌則坦率接受餽贈,鳥夫人則在又忍耐一段時間後「透過丈夫」間接分得一點食物。

  最後兩名最高貴的人士,一直到辣馬東夫人餓到昏倒才喝了點救人的葡萄酒,這是應急,為了不要再次昏厥,每個人都知道她該放下面子吃點東西,但沒一個人敢代替辣馬東夫婦「允許」一名妓女把她的食物分給他們,除了卜萊韋伯爵,伯爵夫妻這才順道開始分享羊脂球的食物。

  在第二個大事件發生前,作者寫了段戈爾弩兌和羊脂球兩者一為民主、一為帝制支持者而對立的插曲,將二者區隔開來。

  第二個大事件是他們過夜的地方是一已被普軍占領的小鎮,在頭一天晚上,領導這支部隊的軍官在檢查過每個人的身分後立刻要求羊脂球「和他說話」,羊脂球順著前面的形象果然立刻表是不願意,伯爵則以「全體旅伴的安全」和「這種要求確實不能引起任何危險,無疑地是為了一點漏了的手續」說服她。

  所有人都順著伯爵的話求她,羊脂球在說出「確實是為了個為,我才這樣做」後才離開。

  因為作者在這邊寫了每個人都深思起要是自己被傳喚該如何應對,可見這一刻還沒人意識到羊脂球之所以被傳喚,是因為她的職業,或她的美貌導致,不過後來那些旅客們顯然認為理由是前者。

  在開始本故事的重頭戲前,作者又一次描寫戈爾弩兌和羊脂球的關係。透過「惦記著」羊脂球的鳥先生的視角,我們看到了戈爾弩兌想和羊脂球做某種「不該在四周可能有侵略者的場合做的行為」,作者接著明確地用旁白口吻解釋「她是不肯在敵人近邊受人愛撫的」,並接著指出戈爾弩兌經此當頭棒喝,愛國廉恥心「應該」醒了過來。

  本故事的一大重點在這一眾旅客因為軍官覬覦羊脂球不放行,而開始為了自己沆瀣一氣、想方設法說服這名「高傲的賣淫婦從事她平常做的事」。

  第二天,一眾旅客發現軍官不放行一開始的反應是害怕,尤其想到不放行的理由是不是為了勒索她們的錢財,然後晚餐時羊脂球再次拒絕軍官的「要求」她們才恍然大悟,這時候他們還和羊脂球同仇敵愾,尤其那幾位婦人更表是憐惜。這邊兩個嬤嬤則一樣低著頭什麼也沒說。

  第三天,對軍官放行的奢望被現實打破,這時旅客們開始暗地冷落羊脂球了。

  他們現在幾乎運恨這個「姑娘」了:她沒有秘密地去找普魯士人,如果找了,就可以使同伴們一起床得到一個意外的驚喜。哪兒還有更簡單的?並且誰會知道?她紙需對軍官說自己原是可憐的同伴們悲嘆,那就能夠敷衍面子了。在她,那原是很不關重要的!

  這裡作者直白狠辣地直接替這群道貌岸人地人說出他們的想法,揭穿他們是怎麼看待這名「姑娘」。可是他們偏偏不願說出口。

  第三天下午,除了戈爾弩兌和兩為嬤嬤以外的人一起行動,他們在認清自己無法丟下馬車繼續上路時,又尷尬地遭遇了那名軍官。

  面對勝利的侵略者,他們一方面保持著自己的尊嚴,但他們又有求於他。

  幾位夫人這裡化解自己心中尷尬地反應很有意思:他們開始誇獎軍官的儀表,只要他不是個普魯士人,他其實很迷人的。

  第四天,羊脂球一早就去教堂離開眾人,鳥先生趁這機會和軍官交涉,想要只讓羊脂球一人留下來,讓其他人離開。

  這邊軍官拒絕交涉的理由我覺得很有意思「在他的慾望沒有滿足的時候,他始終留著這班旅客」。如果只是想滿足性慾,鳥先生的提案似乎的確可行,但我認為軍官真正想看的是羊脂球自己低下頭,或者更近一步,也就是接下來上演的情節:高尚的人們開始逼迫犧牲品。

  交涉破局後,最先開罵的是鳥夫人,作者用「鳥夫人的市井下流脾氣爆發了」來形容,鳥夫人認為她不過是個低賤的妓女,竟然還敢挑肥揀瘦,而且還巧妙地帶了風向:

  這個軍官,他也許曠了很久,我們三個無疑都是可以被他賞識的。但是他並不那麼做而滿意於這個屬於公共的女人。他敬重有夫之婦哪。您揣想一下吧,他是主人翁。只需一口說一聲「我要」,就可以用他的部下丈著蠻勁來抓我們。

  這段話有許多重點:第一,鳥夫人(至少試著)和另外兩名上流社會的夫人屬同一團體,當然他們的丈夫也是;第二:她把軍官看上羊脂球的理由歸於她的職業;第三:她利用了前面說過的富有人士的被害妄想。

  於是這群不學無術的策劃起該如何說動羊脂球獻身,但他們既然不學無術,當然動搖不了不畏權勢的羊脂球。

  動搖羊脂球的,是聽了婦人們的討論、但沒有參與的兩位嬤嬤。

  兩位嬤嬤在和伯爵夫人的討論中發表了決疑論的觀點,表示「只要可嘉,絕沒有什麼事可以使得主不快樂的。」

  「嬤嬤,那麼您認定上帝容許一切方法,而在動機純潔的時候上帝是原諒行為的?」

  「誰能夠懷疑這一層,夫人?一個在自己認為可以譴責的行為,每每由於使它感受的思想而變成值得稱讚的。」

  雖然兩位嬤嬤從未真正進入其他人的圈子,但她們終就見證了整起事的經過,還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番話,甚至還進一步地說她們要是被留在這裡,她們就無法到前線至留那些受傷的士兵,那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因此死去。

  諷刺的是,這邊兩個嬤嬤舉例她們去過的戰場,都是法國對他國發起的戰爭,而旅客們在第一天有如此對話:

  (戈爾弩兌)「在侵略一個愛和平的鄰國的時候,打仗是一種野蠻的行為;在防護祖國的時候那是一種神聖的義務。」

  (伯爵夫人)「對呀,保護祖國那是另外一件事,不過人難道不應該殺絕那些用打仗來尋樂的帝王嗎?」

  鄭健和的西行紀95回有段台詞在這邊很適切:「在吃人飲血的暗魂面前保持中立的傢伙,本身就是混蛋吧!還要擺出一副清高的樣子!」

  信念動搖後,羊脂球在第五天終於禁不住伯爵的勸說:

  「所以,這樣一種獻殷勤的事情原是您在生活當中常常遇見的,而您現在不願接受,反而寧願讓我們留在這兒,難道想都我們也像您自己一樣,來冒犯一切可以跟著普魯士人的潰敗而起的暴烈行動?」

  羊脂球(反抗者)在伯爵(上流人士)話中竟然反而成了加害同胞的罪人。

  於是羊脂球屈服了,獻身於軍官,那些人為此大肆慶祝,就連兩個嬤嬤都禁不住貴婦人們的要求,嚐了她們從未試過的香檳,只有戈爾弩兌始終在旁沉默,並斥責他們「做了一件很可恥的事」。

  戈爾弩兌說得義正辭嚴,不過鳥先生隨即揭露頭一晚戈爾弩兌和羊脂球的小衝突,眾人哄堂大笑,她們大概是這樣想的:戈爾弩兌之所以生氣,是氣羊脂球投入普魯士軍官懷裡,自己像個小丑。

  結果真是這樣嗎?

  第六天馬車再次上路,這天羊脂球和頭一天立場相反,全車只有她無暇準備食物,雖然戈爾弩兌沒有分她一點,卻一路哼唱愛國軍歌,「始終用一種猛烈的不屈不撓的態度吹著他這種復仇意味的單調口哨,強迫那些疲倦而且生氣的頭腦從頭到尾的傾聽他的歌唱,去記憶每一句被他們注意節奏的歌詞。」

  戈爾弩兌沒有試著阻止過其他人的惡行,並也因此受惠,和兩個嬤嬤一樣從結果來看仍稱不上好人,但作者在最後又將幾個角色做出區隔,鳥夫人「得勝似的冷笑了一聲」,雖然身處上流圈子但仍就最市井的她,顯然對羊脂球最富敵意,兩個嬤嬤則始終低著頭唸經祈禱,這是她們在本故事中唯一一次祈禱,可見心有悔意且想再自己的世界裡逃避、贖罪,戈爾弩兌則是真的對他人(可能包含自己)的行為感到可恥,並表現出來。

 

  作者對普魯士軍人此一群體做了些曖昧處理,一開始先寫「他們沒做傳聞中的惡行」,再寫小鎮中的駐軍服務鎮民,但又寫了明顯為惡的軍官,一來表現出「人」並非全然屬於善或惡,二來寫出上位者和下位者立場態度不同,和旅客們互為對照。

  整體而言,這篇故事以第三人稱的全知觀點寫成,作者不曾以角色的思緒進行獨白,基本都讓他們親口說,只有少少幾次從旁「解釋」,角色的情緒多從外顯反應捕捉,只說「可能」,並不篤定(當然我們知道就是那樣),屬寫實手法。

  此故事有幾點安排格外值得注意。

一、將有限的角色確實切割歸納

二、情勢變化階段明確

  〈羊脂球〉這樣的故事,如果要寫,不能只讓人讀得傷心,小說要有目的,那目的我想是要使人憤怒,讓我們意識到身邊受欺凌者,並替他們發聲。

 

PS. 原文引用以粗體或上下引號標記


简单明了、十分单纯的写作技巧小挑战

筆記下可選用的敘述模式

棉尾兔的灌木丛:

以下选项只涉及写作手法和写作技巧。不涉及剧情故事的任何方面。

即任何剧情都适用,无论是糖还是刀还是肉。

【可随意转载,大家心情好就加个原地址,不加也无所谓】


当你嫌弃自己的文章写来写去都是一个模板四平八稳太过无趣没有挑战索然寡味的时候可以来试试看。

玩法1、有想写的剧情,写前随便roll一下或者几下。

玩法2、没想写的剧情,纯粹当做挑战用的练习题。


1、使用两次以上的插叙

2、使用两次以上的暗喻

3、使用两次以上的引用(需要与文章有所联系/呼应/暗示)

4、使用一次通感

5、开头倒叙

6、首尾呼应(必须详细到具体剧情/意向/暗示/场景等)

7、以第一人称来写

8、以第三人称来写

9、以上帝视角来写

10、全文只有一个场景(在同一个场景内叙述所有的故事)

11、全文只有一个时间(在同一个时间段的不同场景,天数叙述所有的故事)

12、全文只有对话

13、全文没有对话

14、在开头丢出一个结论,结尾推翻它

15、不正面描写角色

16、不以主角/主要事件为线索(即贯穿全文,推动全文的不能为角色或具体事件)

17、至少使用一次叙述蒙太奇手法(也可理解为不同剧情之间的跳跃与互相暗示)

18、使用欧·亨利式结尾(结尾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通常会使用反转、补叙等手法)

19、多条故事/时间线交错叙述

20、以不同角色视角交错叙述


[閱讀]《Fate Apocrypha》(有雷)

先說些廢話防雷

一口氣讀完《金枝》後就來把之前看一半的AP小說補完轉換心情順便當取材,是的,因為看到拉郎齊衛(聲優梗)有點心動想寫寫看,所以要來好好認識下飛哥

不過,雖然之前邊追動畫就有邊接收到AP原作評價兩極的風聲,但沒想到實際讀完我會徹底站在負評得那邊……

以下內容&心得

 

 

 

評論要從優點說起:

一、作為衍生作,不需花費太多篇幅說明背景

 可以快速進入主題,不過這也是缺點,因為讀者多少預設會看到什麼樣的東西了……至少我是抱著「來看英靈大戰」的心情打開這本書(然後被徹底背叛),不過仔細想想,FSN本來就是戀愛主軸,所以錯的是我(艸

 總之,這「不是」本打鬥出眾的小說

 

二、角色類型、關係豐富

 首先當然是同為聖人、裁定者,卻走向相反道路的天草跟貞德

 赤殺主僕,心機和單純對照

 黑弓組,是主僕、也是老師、朋友又有點愛慕氣氛的相處(FGO快出老師啊!)

 黑殺母女組

 赤劍父女黨

 同為人造人,並某種意義上皆反抗了出身、卻仍逃不過命運的齊格和小莫

 因為卑劣感而想表現得高大上卻反而被人造人吃得死死的戈爾德(話說同是人造人,為什麼杜爾就比齊格還懂幽默……)

 阿基里斯同時跑希臘師徒線和希臘英雄線

 一味愛護兒童的獵手和不伸出援手的聖女

 不懂享受的人造人和遊戲人間的RIDER

 問「人」為何物的人造人和「仍不放棄人類」的聖女

 其他像在故事中成長了許多的考列斯、下場十分諷刺的大公、十分「場外」的莎士比亞等角色也都非常有趣,毫無疑問在角色這種「素材」面,AP完全不缺,甚至太多了。

 問題在怎麼發揮,毫無疑問除了既定的主線外,也有很多組可以路線可以發揮得更好,「問題在取捨」。

 

三、沒有篇幅壓力

 從第四集的附錄來看,雖然東出本來認為四集就能搞定,但就算字數暴衝到第五集TM也不因此困擾,可見在友情支持下作者沒在字數上受到限制。

 

有穩固的系統、豐富的角色、任意揮灑的空間,聽起來這篇故事一定很棒對吧?但在我看來AP的情節比重分配、角色的表現方式,甚至連戰鬥都有很多糟糕的地方……

 

下面就是缺點了:

一、情節分配失當

 雖然很想用「主次不分」來形容,但事實上作者很明確地把齊格和貞德定位為主角,阿福乍看和貞德作為兩大女(?)主勢均力敵,但貞德還有赤弓、天草線等篇幅支持,份量和重要性遠遠超過阿福,阿福的影響力在齊格得到龍告令咒後大幅下降。

 所以分配失當是怎麼回事呢?我認為,作者在劇情過中點後仍太執著於群像劇的表象,每推進一點時間(注意,不是劇情,是故事裡的時間),作者就要從每個角色的視角出發輪一回,幾乎沒有例外(有啦,迦爾納戲份和其他赤組比起來非常少,根本霸凌),非常浪費篇幅,這又和下一個缺點結合成更大的問題。

 (這邊特別失敗的例子是赤騎赤弓同歸於盡後的談心竟然不是在他們殺死彼此那小節直接寫出來,而是很冗餘的隔了黑劍赤槍大戰,和赤劍赤殺開始對峙後才塞進來,徹底打斷閱讀節奏。另外前面一整個主角氣勢的赤劍組後面草率收掉也是一絕。)

 在第一集,齊格和貞德看起來還沒太像主角,「聖杯大戰」看起來才是重點,為此描寫黑方各主僕的互動和作戰準備沒有任何問題,而且這時候是「主僕互動」,有來有往,更凸顯出下一個問題。

 

二、角色表現手法單一

 除了敘述某某從者戰力多高會借故事人物之口來說明(側寫),赤劍組窺見彼此的夢,赤殺赤法說明天草的堅定不移外,印象中每個角色中後期都不斷陷入獨處、回想、下定決心的輪回,事實上前面幾個例外中,只有赤殺組的描寫是在後半段,前期基本沒有一個角色長期獨白的問題。

 我認為裡面最浪費篇幅、具代表性的該屬赤弓讓怨靈附體後的部分,要表現她對貞德殺意堅決、誓不兩立一次就夠了,作者竟然寫了兩遍還三遍,而且沒有任何新進展,就是重複喃喃自語我要殺你……

 

三、主角設定弊大於利

 AP中後期那麼難看,不得不說齊格得負起相當大的責任

 關於齊格這角色,「短暫而濃密的人生」和「從完美純潔漸漸變成人」這兩表現目標我是挺喜歡的,但為了實現這目標,作者給了非常多強硬的安排,我想我必須特別為他一一細數:

(1)犧牲主角登場的時機

 齊格一直到第一集第二章後半才出場,不要說第二章出場好像沒什麼,AP的章節分得滿沒條理的(第一集只有四章),而且一二章合起來就約有中文五六萬字的份量,可以說本書看一半了才突然冒出一個「看起來沒什麼用、沒必要的角色,但因此他一定反而很重要」的棋子。

 (順帶一提,貞德初次被提到緊接在齊格登場後,似乎也暗示著他們才是主角,然後動畫在一開頭就把「約定」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丟出來的做法我挺喜歡的,至少這留給我們一個懸念並讓我們見到相關人物。)

 要知道,在齊格登場前,作者已經建構出「黑方」和「紅方」,以及立場似乎別於前兩者的天草和獅子劫,看到這邊幾乎可以預見接下來獅子劫和天草會作為真正的主角和反方,從兩大勢力的鬥爭中脫穎而出,進行最後的對抗……好吧,至少對了一半。總之,如果說士郎是FSN裡特例的參予者(同時作為主角),獅子劫的身分看起來和他十分類似,而且在齊格出場前,獅子劫還是唯一享有三次視角的人物,要怎麼不把他錯看成主角呢?再說他招換的還是劍兵啊!

(2)初始對立的兩大形塑目標

 老實說這有點非戰之罪,畢竟齊格一開始就被強調是「空的」,作者應該要作到表現一個角色的徬徨無措,但不讓讀者跟著他沒有頭緒才行。

 而要寫好「短暫而濃密的人生」非常難,這就跟安排兩人在實際只過了短短幾天的時間內愛上對方一樣(劇情上來說也差不多,齊格從走出魔力供應槽到結尾只過了七天左右),再加上齊格一開始是「空的」,無遺難上加難,這時候「一見鍾情(注入強大外來動因)」大概是最好用的一招吧,事實上作者也的確用了。

 但是,問題就在這個但是,作者用了「看見一生無法忘懷的微笑」(出自齊格之口)這麼強而有力的一手,但齊格緊接著做出的決定是:去救人造人同胞,雖然說得有些遲疑,但他其實不假他人幫助、馬上就得出這個「真正的願望」,這樣真的還能說他「沒有自己的想法」嗎?再退一步,齊格被飛哥救活後可是「稍顯興奮地環視著周圍」,並對飛哥懷抱感謝之心(所以才借他的名字),很明顯齊格心裡已經有某種傾向!

 就算不是受阿福影響,作者也應該試著解釋齊格的性格傾向是怎麼來的,或者強調他有多看重那些來自同胞、只有他聽見的聲音,我尤其認為應該採取後者的處理方式。一來強化其份量,可讓讀者感受到「他很看重回去救人造人」,二來這點可以和貞德「聽見主的聲音」呼應。

 作者明顯想寫齊格從一張白紙慢慢蛻變成人,因此從各方面想寫他不懂世事,例如他味覺淡薄不懂辨認食物的滋味,還有不明白人的本性到底是善還是惡(可是這問題就算讓一般人來也很難回答),但事實上齊格可以不是「白紙」,而是帶有某種強烈傾向、色彩單純的人,這也是一種純粹(這點來說士郎也很不像人,至少不像常人),作者毫無疑問為了利用齊格的「純真」好推動某些劇情,造就了許多矛盾。

(3)沒理由地輕視自己,辜負其他角色

 這邊得先說阿福著實很容易影響他人、帶動氣氛,是個不白目的時候很討喜的角色,但正因為阿福呵護齊格、希望他活下去的想法十分明確,而且還為此付出一定代價,相對的齊格不帶明確期望、甚至悲觀--自己怎樣都無所謂(死了也沒差)也要去做--的想法,看起來非常惹人厭。

 雖然他回來後的確順便救了阿福,但那一非他原本的目的,二來他確實辜負阿福的好意,也不看重自己犧牲了飛哥才撿回的命,辜負其他已經被讀者接受的角色的想法,結果自然不好接受。

 

 總之結果變得很微妙,雖然說一方面齊格對貞德一見鍾情,心裡想的只有回去救其他人造人,結果半路看到Rider遇險就腦衝衝了出去,於是齊格的行動看起來就變得像「抱貞德大腿去救人造人吧,唉呦,怎麼RIDER遇險了我要救他」這種不上不下、被作者擺弄的木偶狀態。

 

四、沒道理的主角威能和各種開掛

 飛哥心臟就罷了,至少那是人家的願望,想自殺誰都阻止不了,但黑狂附體永動機(不需要少女的貞潔)、還可以放殘缺的寶具(剛好少了放雷樹會死的機能,真是好殘缺啊),簡直爽到沒邊。

 中間「一定要來的修羅場」和兩大女(?)角約會就不用說了。

 而什麼龍告令咒完全是為浪漫而浪漫,如果說齊格成為附身於自己的黑劍的御主我沒意見,但「龍告令咒」幾個字到底是哪個機械神把它塞進齊格的腦袋的啊?

 

五、貞德「天啟」揭曉太晚

 第四集後半才點明貞德看重齊格有受天啟影響,害貞德一開始和齊格的互動看起來像個花癡村姑,而且甚至沒點明她是什麼時候就接受到這份天啟,以至於那麼堅持要找到「垂死的劍兵」。

 

六、後半戰鬥雷聲大雨點小,細節模糊

 我對阿福打爆黑棺、希臘師徒決戰和貞德「主啊,謹將此身託付於你」三幕特別有意見。

 阿福這場的問題是赤殺當時明明閒著(甚至應該在操作黑棺),卻直到被阿福連拆完十一座才「恍然」發現庭園的防禦系統癱瘓了,完全不合理。

 希臘師徒徒然變成徒手死鬥我可以沒意見,一些交鋒用概念性描述帶過這種手法我也常用,但是,阿基里斯打死喀戎那「招」連是揮拳還是掌或其他都沒寫,就只是「我要使出賭上我人生一切的最強一擊」,沒有動作,就只有命中了,打死了,直接丟出結果……如果阿基里斯的一生份量就是比較沉,那你之前是苦戰個什麼勁。

 至於貞德特攻寶具,作者完全沒有描述它的外觀,只「說明」了它的來歷、它的性質,是所有人對貞德思念的結晶,畫面上實在很乾。

 

 

 AP討論人的善惡和該如何存續、達到最終境界的概念我滿喜歡的,尤其透過開膛手傑克讓齊格見到人類的黑暗面這一手,那種把東西弄髒的感覺著實令人愉悅,然後藉兩名聖人的對抗,和一名從空無變成人類的人造人來呈現的手法也充滿張力和具說服力的過程。

 但是,這只是目標,一旦真的零碎地透過角色之眼去看這整齣故事,不由得說整體相當破碎。

 總的來說對於AP的劇情我想到兩個改動:

 首先是關於齊格。

 除了前面提過的齊格可以不是要是無色,而是帶有某種特定色彩外,齊格毫無疑問可以一開始就出現在讀者眼中(動畫也這麼做了)。

 更偏激一點,既然齊格早在魔力供應槽裡就聽見其他人造人的聲音了,那憑他優秀的魔術迴路甚至可以讓他以「供應槽裡的這個人造人手上出現令咒」的形式參戰。文本裡也說過,聖杯戰爭的參予者就算一開始心裡沒有明確願望,多半也會在過程發現自己的願望(諷刺的是,這段說明雖然用在考列斯的段落,但考列斯最後似乎還是沒有領悟自己的願望是什麼,至少沒有明確從他口中說出來)。

 而且就算這麼處理,還是不難找到飛哥為齊格掏心(物理)的理由,只要他有「無論任何代價,希望能做出『救人』此一正確行為」的想法就好,而要齊格遇害還不要太容易了。

 再來是兩名聖人的理念在最後一口氣碰撞雖然不錯,但這樣他們(尤其貞德)中間只能毫無根據地對對方的想法作猜測,沒有對話,非常乾。

 

 再來是赤劍。

 打大聖杯被紅方奪走後赤劍組的戲分就急遽減少,完全浪費了他們前兩集的主角氣場,後面後齊格等人的「互動」也只有單方面從阿福的一句話裡帶出「我想成為什麼樣的王」的思考。

 可以的話,還滿想看到「同為魔術產物(人造人)」的小莫和齊格於庭園攻堅戰並肩作戰的畫面,赤劍如果和偽黑劍一起戰鬥,那就是對他最大個肯定吧(就算不是庭園攻堅,處理黑殺這段也很適合安排)。

 就算沒能額外攜手合作,赤劍黑劍對抗「原初人類」這段我也希望能多添幾筆,這幕畫面上、行文上作者已經刻意讓他們同步進行,彷彿成雙成對,齊格也意識到「原初人類」不過是沒自己意志的人造生命,要是打完後小莫能對「獲得自己意志的人造生命」多注意一點、說上幾句,我想後面至少在心理上會產生不少變化。

 

 至於其他部分,我想作者如果能多用角色視角去側寫後半段的人物互動,而非每每讓角色獨白、甚至用作者之口作解釋,節奏上會快上許多,人物間的連結也會更強。

 


(轉)库丘林生平微考据

備份個

kara:

13年时写的结果随着换微博换博客什么的都不知道丢到哪去了,还好自己还有txt档。来源主要是英文wiki和一个凯尔特神话相关的英文网站。

非直译,基本都是总结整理。贵圈真乱。


库夫林(Cuhullin 英文及日文名译音),库丘林(Cúchulainn 爱尔兰语译音)


基本可以代表凯尔特神话中厄尔斯特区域(Ulster Cycle,又叫Red Branch Cycle,直译过来就是赤枝。这里的厄尔斯特区域不只包括现在的厄尔斯特省还包括了伦斯特省(Leinster)。)主体的大英雄。整个厄尔斯特分支都是围绕库夫林展开的。


关于库夫林的外貌说法大多是英俊,没有胡须,瘦小的年轻人。有的故事里面把他描绘成深色皮肤神情忧郁的人。大多故事都说他是黑发。但也有过金发的描述。最夸张的是一个故事里面说他发根是黑色的,越到发尾颜色越金。到发尾时是深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三个过肩的辫子。头上戴着红宝石的饰品,脖子上挂着华丽的金项链。


幼名瑟坦达(Sétanta)太阳神鲁格与厄尔斯特王Conchobar mac Nessa的姐妹Deichtine的儿子。人间(名义上)的父亲是Sualtam——Fergus mac Róich(弗格斯)的兄弟。所以按照血统来说枪哥大致可以算是厄尔斯特一个王爷。


关于枪哥的出生有好几个版本。最古老的的版本是他的母亲Deichtine是厄尔斯特王Conchobar的女儿兼车夫(……)。一次厄尔斯特王公贵族狩猎一种魔鸟的时候突然下起大雪,只能临时找个小木屋躲雪。小木屋的女主人刚巧生孩子。于是Deichtine帮助接生了一个小男孩。同时一匹母马还生了两匹马仔。转天一觉醒来大家发现木屋什么的都没了,就剩下昨晚出生的三个小崽子。于是Deichtine就把男孩带回家抚养,但没过多久男孩就生病夭折了。于是太阳神鲁格出现在Deichtine面前对她说,大雪中的小木屋是老子的房子,而当时接待他们的木屋主人就是鲁格本人。他已经让Deichtine怀孕,肚子里的小孩叫瑟坦达。因为Deichtine未出嫁就怀了孩子对于王室来说是桩丑闻,于是就把她嫁给了Sualtam。Sualtam也不是吃素的,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爹Conchobar的(……)。于是Deichtine就堕掉了孩子才跟Sualtam上床(咦?)。而后来她怀孕之后还是把那孩子叫做瑟坦达。也就是后来的枪哥。(喂!等等!那这孩子跟鲁格其实没关系的吗?另外贵王室真乱= =)

第二个也就是更广为流传,大家更愿意相信的版本是这样的。一天Conchobar的妹妹Deichtine突然从Emain Macha(现在的Navan Fort纳梵堡)消失。而后又是王公贵族去打猎,半路碰到大雪于是找小木屋借住。木屋的主人是太阳神鲁格。而与之前一个版本不同的是,当晚生小孩的是Deichtine自己,而她也是以鲁格的老婆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当晚出生的小孩就是瑟坦达。于是一帮贵族就开始争论谁来抚养他。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当口,长老Morann决定你们这帮小兔崽子都给老子闭嘴,老子来决定。Conchobar自己当然是监护人没跑了;法官兼诗人Sencha mac Ailella教授瑟坦达法律与口才;战士Blaí Briugu因为有钱所以出养育费;贵族Fergus mac Róich(弗格斯)教导他保护弱者的品德;文青战士Amergin养育他,教他最基本的知识,而Amergin的老婆Findchóem则是瑟坦达的乳母。所以瑟坦达是在Amergin的城堡和这两夫妇的孩子Conall Cernach(康纳尔)一起长大的(这孩子后来也是他很重要的基友,库夫林死后帮他报仇的也是这孩子)。


小时候的瑟坦达就不怎么安分,求他养父母让他加入Emain Macha的少年团。在养父母不同意的情况下一个人跑到Emain营地还不先去找前辈们报道。于是人家就把他当成砸场子的要教训他。谁知道这群人都被他单枪匹马战翻了。这时Conchobar出来圆场,帮他澄清误会说他是来入团的,不是来砸场子的。按理说瑟坦达应该入团之后给别人做小弟受他人保护。但他反而把其他人都收为小弟自己当了头子。

一天一个叫库兰(Culann)的铁匠邀请国王Conchobar去他的宴会。Conchobar在训练场看到少年瑟坦达的英姿便让他跟着一起去。瑟坦达因为有场赫尔利比赛(类似板球之类的东西)要参加就保证说自己随后就到。结果Conchobar这健忘的家伙竟然忘了自己邀请过瑟坦达。以为后面没有客人了的库兰就把有名的看门狗放出去了。于是瑟坦达到达的时候被看门狗攻击,为了自卫只能杀了它。关于杀掉看门狗有两种说法。一是瑟坦达拎起狗往石壁上砸给砸死了。另一种说法是他把赫尔利比赛用的球塞进狗嘴一直塞到喉咙憋死了它。库兰没了看门狗当然不愿意,于是瑟坦达发誓直到库兰找到新的看门狗,自己都替他把门。于是瑟坦达改名库夫林(爱尔兰语库兰的猛犬的意思)。


一天还只有7岁的库夫林听到德鲁伊的老大Cathbad告诉他的弟子们今天是个良辰吉日,如果今天谁获得自己的装备就能名留青史。于是库夫林就去找Conchobar要武器。Conchobar也大方,让他一件一件自己试。结果没想到没一个能承受库夫林的臂力。直到Conchobar把自己的剑给了他才算是完事。这时Cathbad才知道原来库夫林没把自己的话听完。他说的是虽然今天获得装备的人能名留青史但会极为短命。但就算他想告诉库夫林也已经太迟了。后来库夫林的死亡也证明了他的预言是正确的。没过多久,又是因为Cathbad的预言,库夫林去找Conchobar要战车。我要是Conchobar绝对炒了这老家伙。结果王国里的战车没一个能承受他的力气,Conchobar没办法,又把自己的战车给了库夫林。(这大概也是蘑菇曾经说过如果枪哥在爱尔兰被召唤出来的话应该宝具中还会有战车什么的原因。)

Nechtan Scéne有三个恶贯满盈的儿子,自称杀的人比现在活在厄尔斯特的人都多。于是库夫林跑去做掉了这三个倒霉小子。因为战斗过于激烈,库夫林回到Emain Macha的时候还是血液沸腾的狂战士状态。厄尔斯特人怕他狂性压不下来把全城的人都屠了,Conchobar的老婆Mugain带着全城的妇女来到库夫林的面前露出胸部,趁着库夫林因为不好意思闭上眼睛的时候拿冷水泼他(……)。这大概也是枪哥是胸控的原因(别信)。第一桶水浇下去就成了蒸汽,第二桶浇下去直接变开水,到了第三桶之后他身上的温度才降下来。(于是如果枪哥狂战士了的话难道要附加火属性攻击?然后怕水?)


到了库夫林长毛了之后便出落得越来越俊美,厄尔斯特人又开始害怕他会NTR他们的老婆和女儿,就在全国给他物色老婆。拒绝包办婚姻的库夫林看上了Forgall Monach的女儿Emer(艾默)。但偏偏这位老丈人不领情,非要刁难库夫林让他去影之国(苏格兰)的女王那学艺。巴望他挂在那就不用惦记自己女儿了。而在库夫林去影之国之后这想不开的大叔却去向Munster的国王Lugaid mac Nóis提亲,要把女儿嫁给他。好在这位国王一听说Emer已经爱上库夫林就马上拒绝了。果然国王深谙妨碍他人谈恋爱一定会被马踢的道理。

库夫林在影之国可以说受尽了宠幸,偶不,喜爱。影之国的女王Scáthach(斯卡哈)是个女武帝,把毕生绝学都教给了库夫林,包括独一无二的魔枪Gae Bulg。与库夫林共通学艺的还有Ferdiad(费迪亚德),他后来成为库夫林最好的朋友,两人亲密无间胜似兄弟。在库夫林从师期间,Scáthach正与长期以来的敌人Aífe开战。在一些传说的版本里Aífe是Scáthach的李生姐妹。Scáthach因为知道Aífe的强大,为了避免库夫林在战斗中受伤就在战前给他下了强效的安眠药,不让他上战场。可见这位女王有多疼爱枪哥。但因为库夫林本身的强悍(这跟抗药有关么= =),药效只持续了一小时。醒来的库夫林依然投入了战场。库夫林与Aífe单挑,二人战成平手的时候库夫林喊了Aífe视若生命的战马的名字而分散了她的精力,从而战胜了她。虽然战场上当然不能讲什么公平竞争,但可见在枪哥的字典里所谓的骑士道也是不存在的。为了获胜使点手段什么的是理所当然的。而后库夫林并没有杀她,而是让她与Scáthach和解,并且上了她让她怀了自己的孩子(………………喂)。

把还怀着孕的Aífe扔在苏格兰,完成所有修炼的库夫林回去找老丈人,可Forgall还是不想把女儿嫁给他。这下可彻底惹恼了库夫林。小样你不给老子就用抢的。库夫林杀进Forgall的城堡抢了妹子和宝物,战翻了Forgall手下的24个高手,而Forgall本人也掉下瀑布死了。

本来以为能安安生生的娶老婆回老家结婚的库夫林又面临一个问题。在厄尔斯特有个传统是国王Conchobar享有所有女性的初夜权(泥马这家伙和金闪闪一样啊)。但Conchobar畏惧库夫林的实力,不敢碰Emer,但不碰又会让自己威信扫地。这时那个德鲁伊老大Cathbad就给Conchobar出主意,让他依然在库夫林和Emer新婚之夜和Emer躺在一起,但中间躺着Cathbad。这样既让Conchobar的确是和Emer睡了一晚,又确保他没真正碰过Emer。


8年后,Aífe生下的库夫林这王八蛋负心汉的儿子Connla从苏格兰跑到爱尔兰来找他老子。但到了城门前Connla因为自身的Geis中包括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及不可逃避战斗,于是这傻小子就直接跑去挑老爹了。结果笨老爹库夫林把他当成了入侵者,失手杀了他。而Connla临死前对自己老爹说“我们一起将厄尔斯特的旗帜带往罗马以及更加遥远的国度”。而此时库夫林才知道自亲手杀掉的是自己的儿子。抱着儿子尸体的英雄悲痛欲绝。


枪哥的风流债其实一点都不比刷子少,而且还都是他自找的。对女人方面他其实还真挺幸运E的。

比如在离开爱尔兰的那段时间里,库夫林曾经救过被作为Fomorians的祭品的斯堪的纳维亚公主Derbforgaill。公主爱上了他,于是和自己的侍女变成天鹅来爱尔兰找他。不知情的库夫林用箭射伤了变成天鹅的公主。给公主疗伤的时候,库夫林从用嘴把伤口里的石子吸出来。但因为两个人之间有了血液交换便有血亲关系,不能结婚。于是库夫林让她嫁给了自己的干儿子Lugaid Riab nDerg。(这是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么。)不过后来这两夫妇也比较惨。厄尔斯特的女人们因为嫉妒Derbforgaill的旺盛性欲(……)而杀了她,失去妻子的Lugaid悲伤而亡。愤怒的库夫林毁了女人们所住的房子,砸死了在里面的150个女人。

库夫林17岁的时候一个人抵抗入侵厄尔斯特的Táin Bó Cúailnge的Connacht大军。Connacht女王Medb(梅芙)入侵的目的是抢夺名叫Donn Cúailnge的公牛。而库夫林这时突然被个妹子迷住了,而为了把妹疏于防守,让Connacht的大军进入了厄尔斯特。女王对城里的男人下了禁咒,所有男人都再起不能,为了阻止Connacht的军队更加深入,库夫林与敌方军队一对一单挑持续了一个月,击败了所有来挑战的对手。

在一场战斗前,一个自称是公主的年轻女人来找库夫林向他告白却被拒绝了。恼羞成怒的女人现出本体,原来是超不好惹的战争女神摩瑞根。女神必然不是吃素的,她在库夫林与Lóch mac Mofemis战斗时以各种形式来妨碍他。包括变成鳗鱼来给他下绊,结果被打折了肋骨。变成狼赶着牛群来妨碍他,结果被他用石头砸瞎了一只眼睛。最后她变成领队的母牛,但还是被库夫林用石头打断了腿。当库夫林战胜Lóch之后,摩瑞根变成个挤牛奶的老妇人,把自己挤的牛奶给他喝。库夫林喝了三杯牛奶,每喝一杯就祝福她一次,使她身上的伤痊愈。

在某一场战斗中库夫林受的伤比平时重了很多,严重到让人觉得换个人肯定挂了的程度,仗打得也很不顺利。这时鲁格来看他,告诉他“I am your father”。这个没尽过任何当爹的义务的家伙终于干了件好事,帮他儿子把伤治好。但当库夫林醒来的时候发现Emain Macha的少年军已经去攻打Connacht军而且是惨败。于是库夫林杀入敌阵,一个人解决了敌方的大军。

Medb把库夫林他干爹Fergus mac Róich(弗格斯)找来和他对决。库夫林和干爹约定,自己可以撤退,但干爹得在下次战场上碰到的时候同样撤退。于是双方鸣金收兵。而战役的最后,库夫林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兼义兄弟Ferdiad(费迪亚德)打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最终不得不用Gae Bulg杀了好友。

在最后的决战开始时库夫林并没有参战。直到Fergus带着人加入战斗库夫林才走上战场。按照定下的誓约,Fergus撤离了战场。这也造成了Medb及她手下战团的混乱。Medb不得不撤兵。尽管Fergus带人组成了人肉盾牌来保护她,库夫林依然突入进去抓住了Medb。但因为库夫林不喜欢杀女人便放了她,仅仅是让她把Connacht人都带走,一直退到阿斯隆。这也给后来库夫林死亡埋下了引子。


另外还有个故事后来成了高文的原型。

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叫Bricriu,他煽动库夫林,Conall Cernach以及Lóegaire Búadach去争夺他宴会上冠军位置。库夫林在各项比赛中都胜出,而另外两位自然是不愿意接受这种结果。于是Munster国王Cú Roí决定进行砍头大赛。彼此互相砍头看谁缩卵。另两个人都缩了,于是只有库夫林敢把头往断头台上放。Cú Roí没真的砍掉库夫林的头,而是放过他并且把冠军头衔也给了他。

因为Cú Roí还牵扯到了库夫林的另一个桃花运,于是多讲两句关于这个人惹出来的事。这位立场不坚定,总是变来变去的。因为看上了Inis Fer Falga(可能是现在的马恩岛)的公主Blathnát而在加入厄尔斯特人攻打Inis Fer Falga的时候掳走了Blathnát和大量财宝。当然这位公主毫无例外的喜欢着库夫林。库夫林这时曾要出手阻止Cú Roí,但被他削断了头发,还被打到埋进地里,一直埋到了肩膀的位置。这也说明Cú Roí的确不是个省油的灯。和圣经里的参孙一样,Cú Roí只能被某种特殊的方式杀掉。各个版本的方式都不一样。反正后来是Blathnát知道了这种方法之后偷偷告诉了库夫林。于是库夫林成功干掉了这家伙。但女人运E的库夫林依然没能把妹子抱回去,Cú Roí手下的诗人Ferchertne抱着Blathnát一起跳下了悬崖。


现在说说库夫林好不容易抢到手的老婆Emer。虽然库夫林一直在外面风流不断,但Emer并没有太跟他计较过,除了其中一次。

三个巨人族(长着山羊,马或者牛的头的巨人,简称牛头人(超大误))趁着海神Manannán mac Lir不在的时候攻击他的国家,想趁机夺取爱尔兰海的控制权。无奈之下海神的老婆Fand(芳德)向库夫林求助。库夫林提条件说只要Fand嫁给他就帮忙。(喂这是人家老婆,枪哥你不能这么趁人之危!)Fand为了保护国家勉强同意了,但一见到库夫林就爱上了他(默默扭头……)。海神回来之后知道了他们的不伦恋就觉得很头大,因为Fand是精灵,如果和库夫林在一起就会毁了整个精灵族。而另一方面Emer知道老公又不检点的跑去抢别人老婆之后大怒,要杀了Fand。但在看到Fand对库夫林的感情之后被感动了,决定把库夫林让给她。(这位夫人您太伟大了T T)而Fand也因为Emer的大度决定回到自己老公身边,把库夫林还给Emer。于是海神用法术让Fand和库夫林再也无法见面,他们两个人也喝下遗忘对方的药。总之这算是成就了Emer拿得起放的下的伟大妻子形象的一段悲恋及不伦恋。


关于库夫林的死

库夫林的死一方面是他之前树敌太多,结果被一群死在他手中的人的儿子们联合讨伐。另一方面就是Geis,凯尔特人特有的誓约,或者说另一种意义上的诅咒。违背自己的Geis的人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轻则失去神力,重则丧命。当然遵守Geis也能增强力量。属于满双刃剑的东西。库夫林身上的Geis之一是不能吃狗肉,而在凯尔特战士间有个很广泛,所有人都要遵守的Geis是不能拒绝身份比自己低的人所给的食物。而正是这两条被库夫林的宿敌Medb女王利用,从而最终造成了库夫林的死亡。

Medb女王纠结了一群老子被库夫林做掉的小子们,包括Cú Roí的儿子Lugaid,Cairbre Nia Fer的儿子Erc以及其他的一帮遗腹子去找库夫林讨债。库夫林去战场的路上遇到三个独眼的老太太(也有版本说是一个,还有版本说这老太太是战争女神摩瑞根变的)。她们正在煮狗肉。看到库夫林就叫住他让他吃狗肉。因为不能拒绝比自己身份低的人给的食物,库夫林只能打破自己的Geis,吃了狗肉。这使得他的力量减弱了。

Lugaid拥有三支长枪,有预言说每支枪都能杀死一个国王。他用第一支枪杀死了库夫林的马车夫Láeg;第二支枪杀死了库夫林的战马Liath Macha;而第三支枪则重伤了库夫林(关于这点还有一种说法是库夫林因为吃了狗肉而力量不足,导致失手被自己的枪刺中而重伤。但在英文资料里没看到这种说法。)。库夫林临死前把自己捆在石柱上,朝向故乡的方向站着迎接死亡。但在他死后,他的敌人们依然不敢接近他,直到一只乌鸦落在他的肩膀才相信他死透了。(有说法这只乌鸦是摩瑞根变的。女神姐姐你到底有多想报复这拒绝你的男人。)Lugaid走近了他的尸体要砍掉他的头,却被围绕着库夫林的英雄光辉闪瞎了狗眼,被库夫林拿在手中的剑砍掉了手。直到有人砍掉了库夫林的右手他身上的光辉才消失。

库夫林的义兄弟Conall Cernach(康纳尔)曾发誓如果库夫林死在自己之前就不惜一切代价为他报仇。于是他杀了Lugaid和Erc,并且把Erc的头带回国增加Erc姐妹的精神创伤,把人家抑郁死了。


下面说说库夫林相关的人和物。

Gáe Bulg

刺穿死棘之枪,英文的拼法很多,包括Gáe Bulg,Gáe Bulga,Gáe Bolg,Gáe Bolga。由影之国的女王Scáthach连同枪术一起传授给库夫林。用海怪Coinchenn的骨骼制成,而骨头是在Coinchenn死于与另一种叫做Curruid的海怪战斗后取得的。因为内部的机关使他在刺入猎物体内后尖端伸出三十根枪刃,不切掉伤口附近的肉是拔不掉的,导致一旦拔出便造成更大的伤口而难以愈合。总之是非常凶残的枪。

还有一种描述就比较猎奇了,说是有七个枪头,每个枪头都有七个倒钩的枪。听起来虽然很凶残,但仔细想想这东西真的是枪么,长得未免太奇怪了。大概这就跟印度神话里面的神往往都有很多手很多眼睛一样,以某一种东西的多来表现其强大和凶残吧。虽然很容易被人错认为是多手目,多足目,多眼目之类的东西。

对于库夫林来说是标志性的存在,也是诅咒一样的存在。他用这把枪先后杀了自己的儿子及挚友。虽然都是无奈的结果但这也是缠绕了他一生的诅咒。在有的地方看到过说库夫林死在自己的枪下,但翻了几个英文的记录都没看到这种说法。


费迪亚德(Ferdiad),库夫林一生的挚友,亲如兄弟。这两个人可以说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的杯具(别信)。两个人隶属两个敌对的国家,但又同时从师影之国的女王。在武艺上两个人不分伯仲,但库夫林拥有Gae Bulg,而费迪亚德拥有不会被刺伤的身体。在Medb女王为了抢夺公牛入侵厄尔斯特的战斗中,隶属女王方的费迪亚德受到女王的谗言蛊惑,认为自己才是最伟大的英雄于是与库夫林兵刃相向。两个人战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但因为库夫林没有用Gae Bulg而任何武器都无法刺伤费迪亚德,库夫林落于下风。于是库夫林不得不让自己的马车夫把Gae Bulg顺着河漂给自己。他先用普通的枪刺费迪亚德,迫使他抬起盾牌护住胸前,然后自己用脚把漂过来的Gae Bulg捡起来刺进了费迪亚德的心脏。悲痛欲绝的库夫林抱着挚友的尸体回到了厄尔斯特的营帐,伏在尸体上痛哭。“昨日费迪亚德像一座山一样强壮,而如今却比影子更加了无生气。”("yesterday Ferdiad was greater than a mountain, today he is less than a shadow.")因为不愿挚友葬在别处,后来库夫林将费迪亚德葬在了厄尔斯特的墓地。


弗格斯(Fergus mac Róich),库夫林的养父,教育他保护弱小的人。Conchobar之前的厄尔斯特王,被Conchobar暗算而丢掉了王位,成为Conchobar的敌人Medb of Connacht女王的情人。Caladbolg的拥有者。性欲旺盛(…………)。有说法是弗格斯捡到了库夫林并把他养大的。


Caladbolg,螺旋剑。是亚瑟王的Excalibur的原型。弗格斯曾挥动这把剑削掉了三座山峰。型月那边的设定说是枪哥对Caladbolg有Geis,一定会败在这把剑下。但搜了半天英文也没找到这说法的出处= =


费昂,对,就是那个小心眼害死了迪卢姆多的费昂。不过在和他相关的故事里库夫林是恶役,以一个巨人的形象出现。名字也被拼成Cuhullin。库夫林的魔力是来源于他的中指(………………)。他来到费昂的家,想击败他。费昂就想了个办法,把自己变成个婴儿,让自己老婆烤蛋糕给库夫林吃。他老婆烤了两个蛋糕,给库夫林的那个里面有

铁,给婴儿的那个没有。库夫林咬不动但婴儿很轻松的就把蛋糕吃掉了。于是库夫林很奇怪,就把中指伸到婴儿嘴里试试婴儿的牙有多锋利。结果自然是被变成婴儿的费昂咬断了中指,从而失去了力量被击败了。


The Cruaiden cadatchenn,库夫林的剑。

Cúchulainn's shield of dark crimson,深红盾牌,深红色上面装饰着纯白色的银轮辋与青铜打造的动物浮雕。



厄尔斯特省(Ulster):爱尔兰四省之一,位于爱尔兰北部,wiki页面:http://en.wikipedia.org/wiki/Ulster

伦斯特省(Leinster):爱尔兰四省之一,位于爱尔兰西部,wiki页面:http://en.wikipedia.org/wiki/Leinster


約定開始的日子 (槍弓槍)

  庫丘林在餐廳坐了很久,服務生仍沒給他上餐。

  這倒不是這家餐廳服務不周,是約他的人還沒到。

  請問要先上菜嗎?

  別一直問,就算人沒來,老子也會付我們這桌的錢的。

  庫丘林這麼說了,服務生就真的不再問了。人間現實至斯讓他有點不是滋味。

  結果,到最後他都沒等到餐。

  那位正義使者大人,連自己提的約都能爽掉。

  預約的時間過了,庫丘林也不回去,他加入門口的人龍,就要看對方什麼時候來、到底會不會來。

  這間餐廳人氣很高,尤其受情侶歡迎,庫丘林前前後後都是成對的戀人,玻璃窗的那端,燭火灑下溫暖的光芒,玻璃窗的這邊,男男女女在寒風中訴說約束彼此的窩心話。他一個人一次又一次排到前頭,又一次次回到隊伍尾巴,把那些話聽了無數遍。

  十點,店打烊了,終於沒人會來管他抽菸,庫丘林揣著懷裡的小盒子,叼著一點火星繼續等人。

  辦公大樓,加班的社畜一個個回去了,白窗子一扇扇變黑,交通號誌的紅黃綠,樓頂上的航空警示一閃一閃,不變的只有高冷渺遠的星輝,以及便利商店刺眼的白光,他不想和獨守長夜的打工仔混熟後又離開他。

  嘰。

  搭計程車來嗎?也算有心。

  「餐廳都關了你才來?」

  衛宮的表情很精采,看樣子他想了一路也沒得出該怎麼解釋自己的行徑,最後他用庫丘林相當熟悉的表情說出四個字:我遲到了。

  就這樣。

  衛宮淡然的臉上不見愧疚,擺明了要他生氣。庫丘林將視線往下移,一把拉開這件他沒看過的長大衣。

  破破爛爛的襯衫上理所當然沾了灰塵和血跡。庫丘林摸了摸,確定他沒大礙。

  「好啦,那麼現在去找個地方吃宵夜吧。」

  衛宮訝然的樣子害他裝不下去,噗嗤笑了出來。這讓他下定決心。

  「你驚訝什麼呀,笨蛋,要把你當對象,沒這點心理準備說得過去嗎?」

  星星渺遠清冷,離世間太遠,不懂人情,庫丘林牽著衛宮粗糙的手,想找間攤車買些熱的東西一起回去吃。

  要人永遠在身邊對雙方都太痛苦,只要記得有人會等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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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感來自鋼彈W ED的兩句歌詞

 走〈はし〉ってきたの わかってるけど
 我知道 你是跑過來的

 そんなことは当〈あ〉たり前〈まえ〉よ!
 但那也是應該的!

 想寫看看「想作弄人的心情」,和什麼樣的人會讓主人翁等呢?


 雖然不套槍弓原創這個小片段也可,但衛宮家祖傳(X)的虛幻感,感覺很適合代入「讓人等」的腳色,絕對不是單純懶(艸

 本來這篇要寫長一點的,但發現要長就得認真寫長,手邊時間不夠就做罷了,只取精華……這也是為什麼「提出約會」的是茶而不是汪

 以上!

  實際寫過一點同人文後才明白,同人創作有同人創作的一個先天壓力,那叫作OOC。

  不過,我覺得OOC也不是那麼可怕的對象,一個人物在不同人眼裡,都可以有攻受之別了,爭論這些衍生之物的「正統」未免有些滑稽。

  我絕對不是瞧不起深究角色性格,我覺得同人創作是磨練筆者對角色、對人性了解的好途徑(不過還得在其他方面補足社會、現實面的知識),同人創作者願意背負原作的箝制,繼續努力,全然是因為一顆殉道者般真誠的心,這樣事物誰都不該輕視。

  說回正題。雖然我也不算哪根蔥,不過,我覺得真正不能被人接受的不是OOC,而是不合邏輯;認識角色,然後以他的邏輯重現或演繹出原作沒(明)演出的某種美麗的感動,這便是同人創作,所以在衍生的創作中,角色想法的連貫才是最重要的,其餘就是個人審美、喜好的問題。

  而「符合邏輯」這檔事也挺微妙的,有句話叫「一念之差」,大家都能從一個角色看出左、右、固定、都可,各種花樣了,難道這純粹是讀者們的差異造成的嗎?我想,人物本身也要負點責任,因為人這種生物不是一輩子都一個樣的,就是一天內都可見「四季」,每個人都有點情緒,時好時壞,情緒這個字眼就是這麼任性,所以一旦有了一念之差,平行世界就誕生了,恭喜恭喜。

  作者可以讓角色自白去解釋自己的感受、進而解釋為什麼這麼做(說起來這技法我最近練習得有點老了),這麼做無非是要彰顯自己的發展、行動是受了什麼影響,是合乎某種邏輯的。當然我說的這種是最直白、最沒美感的做法,不過也最好讓人了解,老練的筆者肯定拐著彎講話還讓人看得明明白白。

  總而言之,我認為只要能合乎邏輯、文內脈絡說得通,而且不是無謂強加的(奧卡姆剃刀原則好用),這樣造就的美麗(很重要)情感就是好的。美是最重要的。(烏龜派宣言)


看見庫丘林的男人 (槍術槍)

〈看見庫丘林的男人〉

1.

  越看著他,就越認識到那份殘缺。

 

  庫丘林--Caster近來在迦勒底的醫療班以及達文西的工房大受歡迎,他們暢談的聲音甚至穿透牆壁,為這座物理上遠離紅塵--實際囊括了地球此刻所有人類--的建築帶來些許生氣。

  醫療班的成員個性都很好,畢竟所謂醫療不只要能治好身體的傷,也要顧及心理層面,因此這裡的人基本都符合「好人」的標準。然而,這裡也是迦勒底最沉重的地點之一,在先前爆炸中被緊急冷凍的靈子轉移適應者們都保存於此,其他單位還可能淡忘這群人,醫療班的成員卻必須天天面對。

  因此他們已經很久沒這樣笑過了。

  這就是「英雄」的魅力吧?打庫丘林開始到醫療班串們門子後,這裡的氣氛就漸漸變了,這名留著湛藍長髮的德魯伊,每次造訪都為他們帶來藍天般的颯爽,並用他的知識提供實質的幫助。

  Caster和作為Lancer被招換的庫丘林有著微妙的不同,首先當然是他沒受傷的時候也會來醫務室,再來他會以支援者而非戰士的角度和他們一起思考,正確指出他們的優缺點,鼓勵他們、樂觀地和他們並進,休息時和他們分享彼此的見聞,他描述的古代森林與妖精故事特別受歡迎,畢竟那是現代人幾乎未聞的神代景象,達文西經常聽得忘記工作。

  就在剛才,他們成功用手邊有限的物資研發了新藥,以「後勤支援」的身份參予了人理修復。工作有成的喜悅戰勝了壓力,讓醫務室充滿笑語,他們圍著長桌喝香甜的熱可可、吃餅乾,好不快樂。

  咻。醫務室的門開了,笑聲稍稍緩下,來者是槍兵階職的庫丘林。

  「呦,總算找到你了,Caster。」他朝房間裡的人們擺了擺手。

  Caster注意到Lancer目光直指自己,Lancer看似好相處,其實對其他人看也沒看一眼。「你來得正好,Lancer,我們剛研發了新藥,是根據萬靈藥改良的,除了可以治療傷口還能刺激Master的魔術迴路,短時間內恢復魔力,一定程等相當於增加他的魔力上限。你幫我拿給他吧。」

  Caster委婉表示不願離開,但Lancer意外又不意外地走到他旁邊,還順手從他的盤子裡取了塊餅乾,「這麼巧,你自己拿給Master吧,有任務喔。抱歉啦,醫療班的各位,打斷了你們快樂的下午茶。」

  「任務,我嗎?」Caster愕然指著自己。

  「對,『我』。」槍兵露出玩味的笑容。

  美其名幫自己,Lancer風捲殘雲般消滅了「庫丘林」的那份餅乾,就連他喝到一半的熱可可都沒放過。

  和醫療班的人們道別,Caster跟著Lancer前往會議室。

  說到庫丘林,果然印象最深的還是使槍的戰士。看著Lancer的背影Caster暗忖。

  和自己不同,「槍兵」的他留著方便行動的清爽短髮,舊時裸身出戰的愛爾蘭戰士雖然順應時代風俗在下半身套上緊身長褲,但濃烈的野性氣息還是無法完全掩藏;Lancer精瘦的肌肉和看似隨意卻毫無破綻的舉止,也都在向他闡述這名男人的勇武。

  勇武,這是最能代表「庫丘林」的屬性吧。就跟他的寶具一樣有代表性。

  相較下……

  「任務嗎……除了模擬戰很久沒活動身手了呢。是Master指名要我?」Caster摸著懷裡裝有新藥的陶瓶,視線轉向窗外看起來永不停息的風雪隨口說道。

  Lancer嗤笑一聲。「怎麼,聽起來你沒很期待?」

  「還好。」Caster聳聳肩,他自己都能聽出他的回答缺乏熱情。

  「你啊,是不是和醫療班的那些傢伙混太久啦?」

  「他們都是很盡職的人。」聽出Lancer話裡的不屑,Caster為醫療班的人們抱不平。

  不過,Lancer說的也沒錯,和剛來迦勒底的自己比他的確有什麼地方改變了。Caster伸出手抓向Lancer身後微冷的空氣。

  他們的視線沒有交集。一前一後的站位當然不可能對上彼此的視線。

  Lancer頓了一會後又開口,「我能理解偶爾換換風格的想法,知性路線是吧?不過你可別玩過頭囉,那個叫什麼,對了,角色扮演。」

  「玩?」Caster挑眉。

  「『自己』心裡應該有數,我就不廢話了。」Lancer手背在腦袋後,話裡透著些許不耐煩。

  Caster咀嚼著Lancer的話,看來他似乎對自己有些意見呀?

  可是持有Gae Bolg的你真的了解我嗎?Caster盯著Lancer身上的戰士刺青瞇起狹長的赤眼。

  「我的盧恩依然灼熱,但是,」Caster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音量低喃,「德魯伊可不是適合親臨戰場的魔術師啊。」

2.

  回收第三聖杯、修復特異點後,大西洋上仍殘留大大小小的扭曲,為了避免發生意外必須修正,這次的任務就屬這種性質。

  原以為和往常一樣,扭曲地點只是一座小小的島嶼,但靈子轉移後眾從者和藤丸立香才發現事有蹊蹺。

  太大了。眼前宛如在熱帶的蠻荒叢林比他們去過的島嶼都要大多了,不僅從他們位在的沙灘看不到盡頭,就連羅曼醫生的掃描都不能提供完整的地圖,簡直像一片大陸。

  「看來這次任務會很有意思。」Lancer揮了揮紅色的長槍,笑容充滿戰意。

  「醫生,有任何敵性反應嗎?」經驗漸漸豐富的藤丸首先確認己方的處境。

  「雷達上看不出敵性反應,不過……」

  「不過?」雖然只有聲音,眾人還是聽得出不對。

  「雷達顯示你們周圍充滿相當程度的魔力,所以不能肯定沒有敵人,只是雷達上看不出來,抱歉,恐怕要相當接近才能確認反應。」雖然迦勒底的雷達也無法看破Assassin的氣息遮斷,其他對象接近也無法示警的情況幾乎不曾發生。

  「啊,不過地形情報的支援還是做得到的,明顯的魔力強弱也能判別。」

  「是指靈脈嗎?」瑪修確認道。

  「是的,因為這次的目標區域比想像中還大,你們攜帶的補給可能不夠,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你們還是先在靈脈上建立連結比較好。」

  「下指令吧,Master,」羅賓漢爬上椰子樹眺望遠方,「去一趟靈脈看來是必須的,但看起來也不能在這件事上花太多時間喔。」

  參與這回行動的從者有羅賓漢、咒腕哈桑、安徒生、瑪修,以及兩名庫丘林,少年思索片刻後道:「那麼就請羅賓漢先生跟哈桑先生擔任斥候,確保我們的安全並盡可能搜索潛在敵人的情報,可以嗎?」

  「斥候是吧,沒問題的呦。」

  「只要這是您的命令,魔術師大人。」

  「Master,要探勘周遭Caster也能辦到喔。」槍兵忽然說道。雖然在場有兩名Caster的階職,不過他指的顯然是另一名庫丘林。

  少年立刻看向將面容藏在兜帽下的魔術師,Caster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側過頭將目光投向他們這邊沉默著,在少年想是不是該說點什麼的時候,Caster才終於給了反應:他抬起食指微曲的左手。

  奇妙的事發生了,明明Caster沒有詠唱咒文,就只是站在那裡,便有海鷗翩然降落在他指頭上,兩隻、三隻,然後是更多的海鷗以及鸚鵡、犀鳥,還有許多少年御主不認得的鳥類紛紛飛到在Caster身邊,甚至叢林裡還跑來幾頭像是野豬的動物。

  「哇……」藤丸和瑪修一時看傻了眼。

  「真不錯的能力呢,這下就不用擔心糧食了。」

  Caster白了羅賓漢一眼,說:「我可以請牠們當『眼睛』。」

  於是他們在約好碰面的時間地點,以及萬一找不到人的備案後分成三組行動,有隱匿能力的哈桑負責一邊,凱爾特魔術師和保護他的義賊負責一邊,剩下的人居中往靈脈移動。

  和三名從者分開後,少年等四人在羅曼醫生的指示下進入叢林。

  雖然從外面看已經非常壯觀,但進入叢林後更覺自身渺小,高聳的林木遮蔽天空,在裡頭幾乎看不見太陽,森林裡是灰褐色的,地面沒有雜草,只有板狀的巨大樹根和東倒西歪的腐木,還有枯葉跟各種蕈類;濕熱的空氣連來自日本的少年都難以忍受,更別提歐洲國家出身的人了,安徒生痛苦地解開領子直用寶具搧風。

  「我都不知道原來Caster還有這種能力,」興許是無聊,少年和持槍走在前頭的槍兵搭話,「本來還以為他的火焰魔術不適合用在海上,不過還好有聽你的話,Lancer,不然這回就麻煩了。」

  「啊啊。」

  「不過Caster好像不是用魔術招換那些動物,所以那是庫丘林的技能嗎?Lancer你是不是也能做到?」

  「如果是狗的話,我應該也可以,不過要像Caster那樣就無理了,那應該是他作為凱爾特魔術師的特性。」

  「這樣呀……」少年一臉神往的望向遠方。

  槍兵忽然回頭一瞥,他銳利的視線如槍戳直指少年,「我說啊,小子,你這樣對得起你手上的從者嗎?」

  「嗚!」槍兵凌厲的眼神教少年下意識立正站好。

  「你有確實了解過我們每一個人嗎?就算只把我們當工具,也該好好熟悉吧。」

  「抱歉……」少年方才的話的確暴露了自己對手上從者不夠熟稔,他黯然垂下腦袋。

  「別向我道歉,要道歉就去找Caster說吧。啊?」

  給槍兵這一教訓,少年不禁深深做了反省。一開始是因為第一特異點的飛龍們屬於幻想種,對魔術的抗性很高,不利Caster表現,之後又有大量新的從者加入迦勒底,導致他漸漸冷落了這位最先對自己伸出援手的從者。

  庫丘林--Lancer是在法國行之前招喚出來的,有Caster的庫丘林幫忙,這點不難做到,也因此他把自己淡忘Caster的經過都看在眼裡了吧。

  就在少年為自己的行為自責不已時,聲音老成的安徒生說道:

  「說起來,Lancer,你和Caster的感情很好呢。」只有外表像少年的從者推著眼鏡。

  「啊啊,當然啦,有什麼問題嗎?」

  「伊莉莎白和卡蜜拉就處得不太好。」事實上是很不好。

  「嘛,這麼說也是,不過我們和那兩個女人不一樣,他們是不同時間的自己,我們只是同一人的不同面向嘛。說起來,我以前也遇過對過去的自己恨得牙癢癢的傢伙呢。」說到某人,槍兵露出作弄的笑容。

  「不同面向的自己,就不會吵起來嗎?」

  「怎麼,你想說什麼?」槍兵注意到作家英靈意有所指。

  「嗯……對你說的話應該沒關係,」短暫的沉吟後安徒生決定鬆口,「雖然你對Caster可能沒那種想法,但反過來就不一定囉。」

  Lancer蹙眉道:「你這什麼意思,把話說清--」

  「小心!」

  和瑪修的警告同時響起的,是箭矢破空而來的呼聲。

  噹噹噹!少女的大盾和藍色槍兵的長槍將箭矢一一擋下。

  「是亞馬遜!」野性的戰士敏銳地捕捉到躲在叢林陰影中的人形物體,迅速判斷出他們遭遇的對手。哈桑雖然長於躲藏卻不擅搜索,臨時安排的動物使魔視野範圍雖廣卻看不穿身懷絕技的女戰士們的行蹤,剩下的人不擅偵查又分心,以致他們被突襲了一回。

  「小姑娘不要離開御主小子,至於小老頭你等等再給我把話說清楚!」

  話還沒說完,Lancer就矮身衝了出去,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影子,只見樹下忽有血泉噴湧,亞馬遜女戰士淒厲的慘叫和怒罵接連響起。

  瑪修等三人退到一株數人合抱的巨樹下,嚴密防守,因為有Lancer吸引的人的注意力,他們的壓力不大。安徒生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周遭,看破亞馬遜戰士的位置和行動模式並喊破給槍兵知道,同時喚出寶具頭也不低就振筆疾書。

  「為你撰寫的故事」,為了以防萬一,安徒生快速書寫起他眼中「理想的庫丘林」。

  「什麼啊,就這樣呀。」

  不過他顯然多慮了,或許是敵人不多,或者是亞馬遜不擅對付身手比自己更靈敏的對手,他才寫沒幾行,毫髮未損的槍兵就甩著武器回到他們身邊。他滿身鮮血卻仍意猶未盡的表情,讓作家英靈印象深刻。

3.

  遭遇亞馬遜獵手是禍也是福,除了一番驚慌外,也給他們帶來線索,讓他們有搜索的方向。

  在靈脈建立據點不久後,咒腕哈桑就發現了亞馬遜的營地,並報告在那有異常強大的魔力反應,應該是幻想種造成的,庫丘林Caster隨後也證實了這點。

  「現在已經確認目標所在了,只是看起來不好接近。」經歷過許多大小事件後,少年以「這件事略麻煩」的表情向眾從者徵詢意見。

  完成初步調查後,因為眼前估計會有場麻煩的戰鬥,他們在河邊建立了小小的營地,養精蓄銳。這片陸地上的亞馬遜雖然應該是後天之物,但該有的特性看起來一個也沒少,首先,亞馬遜女戰士個個精通十八番武藝,尤其弓箭,要是打不過想逃跑也很難擺脫;再者,他們是「人」,習慣群體行動並有一定智慧。

  雖然亞馬遜的個體能力和從者們相差甚遠,就算是瑪修只要給她一些時間她也能一個人戰勝,但前提是對方數量不多而且正面交手。

  羅賓漢估算目標所在的部落至少有三百人,規模著實不小,而且那附近還有另一個不比前者小的營地互成犄角,只能說亞馬遜不虧是天生的戰士,對重要的東西保護得相當徹底,可以預見一旦其中一個營地遇襲,另一邊派出的人馬會立刻支援包圍,那樣就麻煩了,畢竟亞馬遜不比在羅馬對上的普通人類士兵,御主相較從者又那麼脆弱。

  而且,保守估計敵人還要再加上扭曲這片陸地的幻想種,目標身分不明,但實力強大無庸置疑。

  藤丸立香這回帶的從者並非他手上最強的一批,除了原以為目標不會太強外,他也存了練兵、熟悉的用意,結果造成眼前戰力有點不足。

  最大的問題是除了庫丘林Caster外,他們沒有人有橫掃雜魚的手段,寶具不是輔助用就是對人單體,一旦和大部隊交上手很容易陷於泥濘。

  少年能想到的問題,眾英靈們又怎麼會想不到?可是遲遲沒人願意提出意見,營地裡一時間陷入沉默。習慣聽命行事的刺客戴著面具不發一語,不喜正面交鋒的射手看向手無縛雞之力的作家,持盾少女看著少年,少年望向使槍的英雄。

  「都這樣看著老子了,就把你的要求大聲說出來吧!」Lancer往少年肩上重重一拍,後者打了個機靈,如前者要求地大聲說道:

  「Lancer,能麻煩你吸引亞馬遜的注意嗎?」身手矯捷、擅長對付投射武器的庫丘林無疑是最適合的人選。

  「一開始就這麼辦不就得了。」Lancer露出「這還差不多」的笑容,他伸手把少年的頭髮揉成鳥窩。

  槍兵自信的表情為他們帶來些許士氣。

  「不過Master,能讓Caster和我一起行動嗎?」

  「耶?」少年一愣。

  槍兵提出要求的時機很妙,正好挑在士氣提升到足以面對挑戰的時候,令少年不禁懷疑這都在他的計算之中。少年望向長髮的施法者,只見後者盯著槍兵,眼底倒映晃動的火光、瞬也不瞬一下,似乎醞釀著千言萬語。

  少年想起了早先安徒生說過的話。果然「庫丘林」之間也有什麼問題嗎?可是看起來又不像卡蜜拉和伊莉莎白那樣弓拔弩張。

  少年在直接詢問庫丘林們的人際問題,和暫且忽視間猶豫了一會,最後日本人的習慣讓他選擇了後者。

  「羅賓漢先生,如果沒有Caster幫忙,你有把握闖進營地嗎?」

  輕浮的射手很假地吹著口哨看向旁邊。

  「羅賓漢先生!」

  羅賓漢搔著腦袋,一臉沒辦法地對少年苦笑道:「知道啦知道啦,不過這時候不該問咱有沒有把握吧?Master。」

  少年領悟過來,點頭道:「那就萬事拜託了。」

  「當然囉,趁亂打劫是我的專長,而且還是闖進女人堆裡,我光想想就興奮。」金髮的男人邊說話,嘴上叼著的香煙一邊上下抖動,結合他的話很容易讓人想到某樣器官,「再說我們這邊的人可多多了,分一個過去也不打緊,對吧?」他朝安徒生擠眉弄眼。

  「我會記下你們的冒險的。」因為眼鏡反光,少年看不清作家英靈的表情,「雖然看不到另一邊的表現有點可惜,不過這也沒辦法。」

  他們好像話中有話呀?不過安徒生的反應讓少年安心許多,決定從冷處理轉為相信自家從者。「那就這麼說定了。Lancer、Caster,我明天沒辦法即時給你們支援,你們今晚就盡量多拿一些魔力吧。」

  「那你要有心理準備喔,老子可不會跟你客氣!」Lancer壞笑道。

  「啊啊,儘管來吧。」已經習慣槍兵的黃腔的少年正面迎擊。

  看著嘿嘿笑的男性從者們,瑪修不禁露出「又來了」的放空神情,至今她也算見怪不怪了。

  商量好第二天的行動細節,凡人之身的少年就先休息了,除了守在少年身旁的瑪修和哈桑外,其他從者各自到旁邊做自己的事。

  Lancer扛著一桿簡單處理過的樹枝,綁上線和魚鉤就到河邊釣起魚來,看他的樣子打發時間的味道更甚於準備第二天的早餐。

  像約好的一樣,Caster坐到相鄰Lancer的石頭上,他拿出工具,從少年那汲取魔力製做符文石。

  魚來了。Lancer暗忖。接下來就是等魚咬餌。

  皎潔的月光灑在這片人煙罕至的大地上,溪水淙淙、閃動著細碎的光芒,白色、灰色、褐色的岩石在夜裡皆染上幽深的靛藍。Caster埋首專注於手上的工作,如瀑垂下的青髮偶爾隨風晃動,散發著說不出的美感。他簾幕般的髮上偶爾有光芒流轉,因為他是「光之子」嗎?

  不知不覺間,Lancer不再關注河面,他毫無掩飾地看著Caster。追求知性的自己就是這個樣子嗎?他對此感到幾分陌生和好奇。

  Lancer還記得自己剛到迦勒底的時候,當時Caster雖然一樣性情比自己沉著多了,但表現得更明顯的是他的自信,是個雖然沒有「槍」,依然以自身精通的符文魔法自豪的男人。

  那個人的確也是庫丘林,他敢打包票。但不知曾幾何時,Caster變了。契機是什麼呢?Lancer深思。

  時間如流水,在沉默中不住逝去,Caster終於完成了手邊的活,他伸了個懶腰,看向Lancer。

  來了。野性的槍兵難得沒採取主動,這或許是因為他無法對「自己」起戰意吧?

  「我都不知道,原來『我』也是個好事的主。Master指名我出戰是假的吧。」

  因為久未出戰的關係嗎?Lancer覺得Caster的臉龐看起來比自己還白。「是啊,一直閒著都要生鏽了吧。」他聳肩道。

  Caster狀似沉重地搖了搖頭,「我說過了,凱爾特的魔術師不是擅長與人正面交戰的類型。」

  聞言,Lancer心裡無端升起一股火氣,張口就「吠」:「搞錯了吧!『我』?你作為Caster前是從者,更在那之前你是『庫丘林』啊!」

  Caster頓時睜圓了杏眼、肩膀抖了一下,看他的反應,Lancer知道自己現在一定是氣得睚眥欲裂的瘋狂模樣,他說不出自己為什麼這麼憤怒,他向來由著自己的感情行事,他只知道自己就是為Caster這麼生氣。

  為「自己」生氣,搞什麼啊!庫丘林向來不做違心之事,他這回難得因自己憤怒,但他甚至還搞不清楚自己哪裡犯了錯,心中有股說不出的苦澀。如Caster說的,他的確很少這麼雞婆還拐彎抹角,要是平常他早像對Master那樣一個直球過去了,可是他今天雞婆的對象是誰?是Caster呀!是他自己!

  不過他釐不清自己的感受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懂。Caster眼中的驚訝忽然收斂、沉澱,不是抹去,而是為他的知性給理解、包容,最後收進心底。雖然不明白Caster想通了什麼,不過這並不妨礙Lancer解讀對方的情緒,因為他就是自己嘛。下一秒Caster如Lancer想的笑了。

  「原來是魔眼的問題……」Caster抬起頭,光潔的下巴在月華下彷彿變得透明起來。

  Lancer有瞬間看得失神,好不容易才緩過勁,「魔眼?你在說什麼,我跟你都沒那種東西啊。講明白點好嗎?」他最討厭故弄玄虛、把事情弄複雜了,言語間不禁帶上幾分埋怨。

  Caster故我地露出惡作劇的笑容,摸了摸凱爾特戰士的頭,他像壞心的導師給學生留下課題,說:

  「魔眼的魔術要素是『看見』,所以它有什麼副作用呢?」

  Caster說完就走了,他邁著比來時要輕快許多的步伐離開。

  Lancer呆呆目送他回去。不解怎麼最後被安撫的好像反而是自己。

4.

  只是這種程度的話,根本不需要「我」。Caster暗道。

  在太陽升起的前一刻,森林裡瀰漫著乳白的濃霧。

  庫丘林--Lancer在暗殺者的幫助下侵入亞馬遜的警戒圈,在足以引起對方驚惶的位置舉起血紅長槍,於空中寫下一個字,代表火的古代文字。

  虛空燒了起來,他肯定灌注了不少魔力,高溫將附近的霧都烤乾了,火焰凝縮成半人高的火球轟然發射,橘紅色的隕石像惟恐沒被人發現,不快不慢地飛向亞馬遜的營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不等火球砸中目標,黑色的箭雨就提前將它引爆,即使如此也讓營地附近的森林空了一塊,亞馬遜戰士遇敵出戰的鼓聲響徹雲霄。第二發、第三發,Lancer不斷射出火球,空中接連爆開的火花催得鼓聲更急了,不一會,在他身後遙遠的某方也傳來鼓聲。

  Lancer取消了第四枚火球,揮槍擊落狙擊他顏面的箭矢,同時深褐色肌膚的女戰士們自林間衝出,揮著白晃晃的彎刀在遠程支援下殺向他。

  Caster隱身在離Lancer一段距離的樹上看他表演,首先遭遇的兩個小隊應該是附近守夜的哨兵,十個亞馬遜在沒有後顧之憂的庫丘林面前根本不夠看,只見藍色的閃電一陣左衝右突,附近就恢復了平靜。

  因為沒有旁人,野性的槍兵恢復最原始的面貌,赤裸的身子上滿是豔麗的刺青,與鮮血交織成濃烈的色彩,完全就是一頭野獸。

  Lancer旁若無人地放聲大笑,主動舉槍殺向亞馬遜部落。Caster一愣,這可不在他們的計畫中,他連忙趕緊跟上。不過Lancer此舉他並不真的感到意外,要確實達到誘餌的效果,只憑剛才的騷擾就太假了,反而會把少年送上刀口,要幹就要有假戲真做的決心,庫丘林的話絕對不會忽視這個問題。

  Caster的身手不比Lancer,他追上的時候後者已和亞馬遜的大部隊交上手,稍一細數,敵人絕對超過二十。達到一定數目後,量變會引發質變,這不,雖然亞馬遜的箭矢依然沾不著庫丘林,後者卻也無暇獵殺眼前的女戰士。

  要出手支援嗎?這個問題Caster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庫丘林是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敵千軍的男人,他喜歡一對一決鬥,也喜歡混戰,總之他喜歡戰鬥,自己隨便出手只會討罵。

  果不其然,不一會Lancer身上傳來魔術的波動,他自己抽空寫了幾個符文,盧恩加持下他速度幾乎翻了倍,亞馬遜給詛咒之槍擦著就倒彈出去,他重新展現出與敵人一搏的實力。

  「不堪一擊不堪一擊不堪一擊!」

  女戰士朝他怒吼,愛爾蘭戰士加倍嘲諷回去。看著Lancer戰鬥的身影,Caster心中油然生出兩股矛盾的情緒。

  不虧是庫丘林。

  「他」不需要「我」。

  目睹自己奮戰的背影,這種事從根本上不應該發生,奇異的體驗在Caster心底銘下任何魔術都創造不了的深刻印象:我不是他。驕傲與黯然如一體雙生的藤蔓再一次勒緊Caster的心臟。

  太陽漸漸升起,緊湊的鼓聲撼動大地,更多的亞馬遜湧向槍兵,來自另一邊的援兵也到了,他們像海嘯,前一刻看著還遠下一秒就殺到眼前,敵人數量瞬間超過半百,他們以光憑速度無法擺脫的數量包圍此地,Caster頓時丟了槍兵的行蹤。

  混戰中,Lancer終於中箭,他結實的背肌瞬間閃過金屬的光澤,預先施加在身上的符文魔法硬擋下了這筆來自視線死角的攻擊。他憤怒地揮槍橫掃,想突圍揪出射出那箭的傢伙,卻衝不散結成戰陣的女戰士們。

  鏘鏘!又中兩箭,他身上閃爍的光芒突地黯淡下去,Lancer想補上新的符文卻因此露出破綻,差點給一名強悍的亞馬遜弄得丟失武器。

  噗。肩頭再中一箭,魔術的保護被打破,Lancer一時失去平衡,順著箭矢的力勁往前踏出兩步。

  周圍的亞馬遜哪會放過這個機會,爭先恐後向他遞出武器。

  Lancer看清形勢,在身不由己的絕望中微微調整身形,主動側身迎向一邊的兵刃,背上、腹部、腰側頓時鮮血淋漓,不過沒有任何一支武器刺中要害,Lancer沉腰提勁,一槍貫穿了兩名擋在前方的敵人,終於以受傷為代價闖出眼前的戰陣。

  亞馬遜高亢的呼喝緊接著響起,Lancer無暇給自己補上新的防禦魔術,拔腿就跑,但放眼望去眼前幾乎是一片褐色的人海,他才跑沒幾步、幹掉三人,就再次被攔下。

  亞馬遜們這回沒像剛才直接殺過來,在他身邊留了個小圈,Lancer頓時暗叫不好,還來不及動作就聽到「嗡」的一聲,黑色的箭幕打四面八方射向自己。

  炎之牢突地升起,卻沒有吞噬火焰中的槍兵,反而像一支溫柔的手為他拂去塵埃。Caster終於出手了。

  「我還以為你不幫忙了呢。」Lancer剛才受的傷不輕不重,補上防禦的符文便持槍再戰,還有餘裕說出不算抱怨的抱怨。。

  反倒是Caster一出手隱匿的魔術就露出破綻,附近的亞馬遜立刻就發現他,在第一時間掉轉箭頭。

  箭矢破空的梭梭聲響成一串,教人聽得頭皮發麻,Caster才剛完成前一個魔術,不到一秒的空檔完全不夠詠唱下一個魔術。

  前提是他要「詠唱」。

  Caster身上沒有任何預先施展的保護魔術,但他勾起嘴角,炫技般點亮手中的符文石,緊接著以這個文字為起點長出無數發光的「枝枒」。用符文創造符文,Caster 以盧恩魔術特有的「一工程」速度和絕倫的技巧,瞬間使出數個魔術。

  火焰、閃電、風雪、災厄,各種事物從Caster手邊誕生,不只阻擊了箭矢,也將附近十公尺的敵人全部消滅。

  「騷包。」Lancer對「自己」表示鄙夷。

  「要嫌棄就別打得那麼難看,你剛才的表現簡直有辱庫丘林的名聲。」Caster一邊用身邊不斷「蔓延」的文字發動攻擊,一邊笑道。

  Lancer無法反駁,誰叫他剛才確實遇險了。而且--他抽空看了Caster一眼,「自己」笑得很開心。

  Caster的確很高興,他剛才確認了那個困擾自己好一陣子的問題,心裡充滿久違的戰意。

  Lancer「也不是」庫丘林。

  至少,他和自己一樣不完整。

  Lancer雖然有最能代表庫丘林的槍,也能使用盧恩魔術,但他魔術的造詣……Caster光想就搖頭。

  如果是真正的的庫丘林,剛才絕對不會被壓制住。

  和自身「沒有槍」的失落感比,守住「自己」的榮譽要要緊多了。況且Lancer需要他,他們合作就是完整的「庫丘林」,想到這點他就感到無比開心。

  「小心囉,小姐們,我要開始了。」Caster暴發戶般一口氣搾乾符文石裡的魔力,把自己當數十名魔術師用,發著白光的「枝枒」從他背後展開,如一對翅膀,「羽毛」一抖,數量更甚亞馬遜的火箭鋪天蓋地射出。

  Caster發出恐怖的笑聲,沒多少抗魔力或神秘度的亞馬遜戰士們幾乎沒有對抗他的手段,轉眼就跟朽木一起化為灰燼。

  因為Caster近乎暴走的火力傾瀉,Lancer完全無用武之地,論清雜魚十個他也不是一個Caster的對手,他乾脆走到Caster旁邊一起欣賞縱火秀。

  他壓根忘記自己說好要走的知性路線了吧?Lancer瞧著笑得無比張狂的Caster,心底突然冒出一個很不想用但無比貼切的老話:狗改不了吃屎。

  再怎麼營造冷靜、知性的形象,終歸還是庫丘林啊。

  他忽然想通昨晚Caster給他的課題答案是什麼了。

  魔眼的魔術原則是「視力」,用以破解這種原始魔術方法之一,是從魔眼持有者同樣強大的「被視力」著手。

  「看」能造成影響,反之「被看」亦然。

  原來讓Caster心情不好的原因是我自己嗎。想到這Lancer不禁有些鬱卒。不過換個方向想,昨天讓他高興起來的也是自己。

  關心他人者也會被關心。

  「Lancer,你沒有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Caster看著Lancer,他面容上同時存在著好戰與冷靜,「我的確角色扮演過頭了,一個勁地想扮適合這個階職的腳色,反而綁死自己。」

  「這聽起來不太聰明啊。」聽他承認,Lancer露出微笑。

  「確實。」

  正當他們說得開心,一枚血色的箭矢突然無聲襲來,Caster沒有漏看,他手指微動,箭矢便著了火,但其並未因此被吞噬,那上頭似乎有相當強度的魔力。

  Caster在最後一刻驚險閃過,但又有兩支黑色的羽箭從左右陰影裡射出。

  Lancer擋在他身前,揮槍擋下這波水準超出亞瑪遜甚多的攻擊。

  「影從者。」Caster低語。三人身形各異、唯一共通的身邊都纏繞著黑影,他們保持著不短不遠的距離,從三個方向估量被包圍的獵物。

  「總算有像樣點的對手了。」槍兵作勢就要衝。

  「Lancer,等等。」Caster即時按住Lancer肩膀,對他使了個眼神,「『我』是今天的主角吧?你幫我守十秒就行。」

  Lancer目光倏地在那三名影從者上轉了圈。「喔,沒問題。」

  Caster從懷裡拿出柳條編織的小人,看樣子是要靠Lancer保護強行發動寶具,但還沒等他丟出尋求祭品的假人,「守」在他旁邊的Lancer就先突然消失。

  「一個。」赤紅的詛咒之槍在Lancer出現的同時也貫穿了一名影從者的心臟,但這並非寶具解放,只是他的動作太快了。一串狀似刺青的符文從Lancer的肩膀--Caster剛才按住的地方--蔓延向他的四肢,脈動著,賦予他遠超乎常人的力量。

  Lancer「半調子」的魔術已能讓他的速度倍增,由Caster施展的話又能做到哪種程度呢?

  另外兩名影從者見狀立刻逃開,不敢在原地停留片刻,並緊盯Lancer不斷朝他射擊。面對飛來的羽箭,Lancer或閃或格,嗜血的藍色野獸露出歡快地笑容,踏碎大地追向一人。

  被Lancer盯上的影從者顧不上攻擊,全力逃跑,仗著同伴掩護才勉強和Lancer保持距離,三人一時僵持不下。

  「空有力量,卻連名字都沒有的傢伙,怎麼會是『庫丘林』的對手?」一隻木造的巨手突兀竄出,恰恰擋在影從者前方,趁著這會功夫,Caster已經凝聚足夠的魔力發動寶具,「燒盡一切吧,燃燒殆盡的牢籠!」

  藤丸立香在遙遠的另一方看到火焰的巨人轟然起身,與它交戰的肯定有亞馬遜吧?但火巨人實際還燒了什麼,他無從得知。

  「運動過,心情好多了吧。」Lancer一回到在加勒底的房間就往床上一撲,他側著身朝同房間的「自己」投以微笑。

  「你當你在溜狗啊?」Caster不像Lancer那麼灑脫,連傷都不治就急著滾床,規規矩矩地脫下滿是風塵的外衣,「不過感覺的確舒服多了,還順便確認了一件事。」

  「嗯?」

  「我果然是你,也不是你。」Caster走到Lancer床邊,他低下身,兩隻手撐在後者耳畔。

  無論力量、身手、形象,自己都和Lancer截然不同,但那又如何?庫丘林就是這麼自傲的人,Lancer各方面都是他的理想。他先前鬧的彆扭,不過是氣自己罷了。

  真正令Caster心痛的不是自己比Lancer差,而是心裡知道自己應該能做到什麼,實際上卻辦不到的被剝奪感,因此他選擇在自己「職位擅長的領域」努力,想取回成就感。但庫丘林哪會滿足於當個後勤啊?他也想找人一戰啊!那可是他寄託於聖杯的願望。

  只是最後反而惹得Lancer來關心、照顧自己的情緒就屬意外了。

  不過他真的很感謝Lancer給自己一展身手的舞台。

  一樣又不一樣的兩對血紅眼眸凝望彼此。

  「既然你會思考這種我聽不懂的複雜玩意,就當你說對了吧。」Lancer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Caster的手,但鐵牢般的雙臂文風不動。他輕輕吞了口口水。

  Caster見狀露出貓一般的笑容,抬起左手,食指輕輕按在「自己」唇上,低喃:「話說你看著我,都沒起過任何想法嗎?」

  Lancer撓了撓清爽的短髮,嘆氣無奈道:「怎麼可能沒有。」

  他抬起身子,回給Caster熱情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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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微博出了庫丘林中心同人主頁就一直想著要來寫一篇

 但要寫誰、怎麼下手呢?

 畢竟我還沒實際養過狂王,也不想先看五章劇情,最後就決定從槍術下手

 槍狗和術狗的創作感覺要比狂王和術狗少多了,不過作為元老級成員的這兩位,因為階職給予的巨大差異(限制)心底一定有某些想法,於是就寫了這篇。

 節奏和角色安排上這篇個人還挺滿意的,尤其本來沒特別作用的安徒生忽然「看穿庫丘林」,讓我樂了好一會,不過第四章的緊張感還是不太足,需要磨練。

 總之希望各位看官喜歡。



8/11小修

8/24修改

流雲5.5(槍弓)

補給某人的開車回


戳我



流雲,第六回(完)(槍弓)

  「士郎,吃午餐嗎?」 

  午餐時間,凜在前往士郎班上的途中就遇到了目標,還發現他手上也提著便當。

  「嗯,一起吧。我正好要找你。」

  「士郎找我?」凜微微睜大眼睛。平常都是她去找士郎,難得反過來讓她覺得很新奇。

  「早上Saber說--」

  凜伸出蔥白的手指,往士郎鼻子下輕輕一點,笑道:「有什麼話,去頂樓後再說吧。」

  雖然春天步步逼近,但給風吹著還是有些冷,缺乏遮蔽的校舍頂樓一如往常沒人,正中午連影子都沒有,白慘慘的看起來好不冷清。他們肩擦著肩,尋了老位子坐下。

  士郎的午餐是裝滿各種配菜的便當,凜是慣例的三明治,不過她今天還多了一瓶熱呼呼的花草茶。

  凜三明治只吃了幾口就放到一旁,捧著茶一臉心情不太好地倚坐在牆角。

  士郎扒了幾口飯後開口:「遠坂你還好嗎?Saber早上告訴我,你這幾天身體會有點問題,你不舒服的話我們今晚就別上課了吧。」今天是禮拜四。

  「是Saber告訴你的呀……」凜眼瞼半垂,語氣懶洋洋的,像隻貓一樣,她伸了伸懶腰,說:「放心吧,我還沒那麼嬌貴,就是有點倦。倒是士郎,你今晚有空吧?」

  「當然。」士郎不解地點點頭。

  「那麼,放學後先去你家帶上Saber,然後一起去圓藏山吧。今天不作魔術練習,Archer找我們。」

  「要做什麼嗎?」

  「我也不知道。」

  「啊?」

  「放心啦,我也會去的,別擔心。」凜露出小惡魔的笑容。

  「我才不是害怕他呢。」士郎不甘示弱地噘起嘴唇。

  凜斂起笑容,望著天上的白棉羊,懶懶地又拿起一份三明治,配著茶吞進肚子裡。

  Archer的確沒告訴她他想做什麼,不過凜也不傻,多少猜得出他此番還特別邀請士郎和Saber,大概是想做什麼。

  這害得她今天一早都神思不屬。

  吃著Archer給她準備的午餐,凜自言自語般說道:「士郎認為我要求Archer留下,是對的嗎?」

  面容還帶著青澀的少年露出意外又疑惑的表情,不過他還是認真回答:「這沒有什麼對不對的。重要的是,這是遠坂你真心想做的對吧?」

  沒錯,她的確想要Archer留下,她想看那個男人嚐到幸福滋味的模樣。少女微微勾起唇角。

  少年搖著腦袋,有點自責地繼續說道:「說起來,我好像應該和Archer多聊聊才對……雖然他一次也沒來我家,買菜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也從來沒碰到過。」

  「既然士郎有這個想法,那從今天開始找他如何?」凜壞笑道。

  「感覺他不會給我好臉色看啊……」士郎困擾地搔著腦袋。

  凜又喝了口茶,少女水嫩的唇輕輕開闔:「士郎的魔術學得不錯呢。」

  「嗯?謝謝?」不懂凜為什麼突然換過話題,士郎條件反射地點了點頭。

  「雖然現在講這個好像有點早,總之,到了士郎可以獨當一面的那天,你可不能一聲不響就突然跑掉喔。未來的正義的夥伴。」

  被說正義的夥伴,士郎的臉尷尬得紅了,不過即使如此他仍然看著凜,說:「才不會呢。就算要離開,我也一定會好好和遠坂道別過才走。」

  「說好囉。」凜笑得見眉不見眼,舉起小指。

  沒錯,這就是「衛宮士郎」的風格,不管要做什麼,都會想辦法多少給身邊的人一個交代。

  所以……

  他們勾了勾手。

                ※

  在圓藏山山腳下了公車,迎接凜他們的是Lancer。

  「Lancer!你該不會也摻了一腳吧。」凜訝道。

  「這不是明擺著嗎?好啦,既然人都到了,就跟我來吧。」喝完手上的咖啡,Lancer甩過長長的尾巴招呼他們移動。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圓藏山裡有什麼嗎?」

  「別問那麼多嘛,來就知道了。小姑娘你上次好好『招待』了我們,這次換我們回敬你啦。」

  「聽起來真讓人安心呀。」凜吐槽。

  「可不是嗎?」Lancer回給她一個燦笑。

  看來Lancer是打定主意不漏口風了。對此凜只能乖乖跟上。每往山裡走一步,凜就覺得胃往下沉了一點,Lancer和Archer這陣仗,明明白白和她的猜想一樣,甚至更糟,她可沒想到Lancer會反過來幫Archer。

  不過,她知道Lancer是把約定看得比性命還重的人,所以樂觀來看,也許Lancer這麼做是因為他已經完成自己的請託了。

  但為什麼Lancer不告訴自己呢?不安在凜心底萌芽,並試圖破土成長。

  不行。凜深吸口氣,掃去心底的雜念。

  無論如何,她,遠坂凜,現在該做的只有從容接受他們的「款待」一途。Archer他們有自己的想法,如果尊重他們,就應該讓雙方都盡興。

  在Lancer的帶領下,他們走在一條幾乎可以說是獸徑的小路,遠離人煙慢慢深入山裡。

  好像有什麼東西?

  凜敏感地察覺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漸漸改變了,越往山裡走,那種感覺就越明顯,甚至開始不只存在於空氣裡,石頭、樹木、鳥、蟲,所有的一切都沾染上了。不對,用沾染一詞太偏向外力,那個異樣的事物,應該是這一切本身。既特別,又和自然渾為一體。

  她看向Saber跟士郎。

  「這裡有靈脈。」Saber確認了凜的疑問。

  「精準的說,應該是魔術工房。」凜看著Lancer的背影說道。

  「完全正確。不虧是我的主人。」Lancer吹了聲口哨。

  「不過我從來沒看過這樣的工房。」

  所謂魔術工房,是魔術師為了磨練自身的魔術而創造的「異界」,一般而言會調整成適合主人施放魔術的環境,等於有相當的排外性。

  但凜並不覺得自己「不受歡迎」。

  這裡的氣溫、濕度都讓她覺得很舒服,動物們也頻頻出現,即使他們這些「外來者」經過也不逃走。這裡異常「和諧」,彷彿歡迎所有生命。

  「那你這不是看到了嗎?如何,調整這裡的靈脈可花了老子不少功夫啊。」Lancer緩下腳步,邀功似的湊向凜,惹得士郎抱怨。

  「很舒服、很棒的地方。」凜坦率說出她的感受,「就像春天一樣。」

  「德魯伊的森林其實不應該這樣的,不過誰叫今天的主題是春天呢?」Lancer笑道。

  像在解釋Lancer的話是什麼意思一樣,美麗的景象突然降臨在凜他們面前。

  櫻花。

  七八株不知打哪來的櫻花帶狀排開,大方地向凜他們展露粉色的身段。

  嬌豔的綺麗花樹如夢一般,一塵不染,映著薄暮霞光,散發出隨風起伏不住變化的白粉紅紫光彩,繽紛的花團像誤入紅塵的雲朵,飄蕩在灰褐色的樹林間。

  沙沙。撓得鼻子發癢的花香和幾辦花瓣,與鳥囀包圍他們。

  在凜他們和櫻花樹之間,Archer鋪好了蓆子,便當也都就位。

  「辛苦了,凜,快坐下吧。」他說。

  「好美……」顧不得Archer的邀請,凜張大眼睛戰慄地將眼前的美景收進眼底。

  「看吧,是老子贏了。」Lancer得意的聲音讓凜終於回過神,只見Lancer用手肘頂了頂Archer。

  「Lancer你贏了什麼?」凜的目光仍流連在櫻花上,慢慢走向Archer,士郎和Saber也先後醒來。

  「老子和他賭你多久才會注意到他。」

  凜臉上一紅,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趕緊坐到Archer旁邊。

  Archer倒是看起來不以為意,嘴巴上淡淡的說:「沒辦法,因為的確弄得挺好看的。」

  Lancer笑得那個驕傲、那個得意。

  「好了,花不會跑掉,便當可不能一直放著。凜你一路爬山累了吧,先來吃點東西吧。」Archer把餐盒一一打開。

  煎蛋捲、炸藕片、豆皮壽司、蝦子、章魚、涼拌牛蒡、竹筍、炸雞塊、賞花團子……林林總總的好不漂亮、好不豐盛,切成花形的魚板跟蘿蔔更穿插其間,為豐盛的便當錦上添「花」。

  裡頭最引人注目的一道菜,是粉中透綠的生魚片。

  粉紅色的魚肉包裹著某種事物,滿滿一盤看去好似升起春霞的青山。

  「這是……」

  「別問,吃吧。」Archer送上筷子。

  凜小心夾起閃動著晶瑩光澤的魚肉,輕輕一聞,不重不淡的昆布醋味和鯛魚的甜香就在心底蕩呀蕩的。

  凜沒忍住衝動,一口咬下。

  在魚肉的香甜後突地蹦兒脆,絕妙清爽的口感瞬間打在齒間、舌上。凜頓時瞪大眼睛,卻說不出話,只能眼巴巴看著Archer。

  其他人也都嚐了口,Lancer問道:「這裡頭包的是什麼啊?」

  「是蕨菜。只有一採下就立刻處理的蕨菜才能有這種滋味,我想你沒吃過吧?」

  「的確沒有。」Lancer咬住筷子。

  「Archer,」士郎喚了一聲,短暫的停頓後他才繼續說道:「這道菜要怎麼做?」

  白髮的男人勾起嘲諷的笑,「以前沒學過做賞花便當嗎?」

  「我才想知道你為什麼會做這個呢。」士郎還以顏色。

  「那你仔細聽了,以後做失敗不準說是我教你的。」

  剛爬過山,加上也接近晚餐時間了,話也聊開了,一夥人吃得津津有味。

  凜今天沒什麼食慾,每樣都嘗過一些就捧著熱紅豆湯望向後邊,只見櫻花如霧,背景是火紅火紅的晚霞吹著群青靛紫的雲靄,打左右合抱天空,天邊星子浮現。

  一瓣落英掠過她的臉頰,在她反應過來前被不知何時坐過來的Archer接住。他們對上視線。

  「好啦,肚子填飽了,來點熱鬧的吧!」Lancer在他們說出什麼前,喧囂著拿出了卡拉OK機。

  「Lancer你竟然連這種東西都帶來了。不會是買的吧?」凜立刻靠向人群,好氣又好笑地問道。她抬手整理了下頭髮,掩飾臉上的熱度。

  「借的囉,你不知道,街上的人都很好這口。我這台是魚舖鈴木大叔的。好啦,小子你也別只管吃,來一首如何?」Lancer吵吵鬧鬧地把麥克風塞給士郎。

  「我不會唱啦!」

  「切,真掃興。那好吧,就由老子來--」

  「讓我唱第一首如何?」凜舉手自告奮勇。

  所有人一時間都愣住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Lancer。「不虧是小姑娘,我就欣賞你這點。好氣魄!」他連忙把歌單和麥克風交給凜,一對紅眼溜地盯著,看她要唱哪首歌。

  凜點的,是中島美雪的〈天空與你之間〉。

  在場誰也沒聽過凜唱歌,紛紛翹首以待。

  輕快的前奏響起不久,凜便昂著頭唱出第一句歌詞:

  在你流淚的時候,我就會跟直立的白楊樹枝一樣佇候在你的身旁。

  這首歌就連士郎這種不聽音樂的人都耳熟能詳,雀躍的音符讓人想跟著點頭、踱步,沒有強烈的起伏變化,只有平實的旋律和同時洋溢著感傷與堅定兩種感情的歌詞。

  到我這裡來,還有著愛;

  到我這裡來,別低頭承認失敗。

  唱到副歌,凜越唱越熟、嗓子也越唱越開。

  如果你肯對我笑 就算要我變壞我也願意。

  凜最後像MV中的歌手一樣,滿臉笑容地高舉麥克風,好不氣派。借這姿勢,她順勢看向前方,看向某人。

  Archer微微苦笑。

  「好聽啊!」

  「凜,你唱得真好。」

  以Lancer為首的聽眾們紛紛拍手叫好。

  「馬馬虎虎啦。」凜把麥克風交給Lancer,坐到Saber旁邊,換她當聽眾。

  Lancer先唱了一首〈薩摩之女〉,意外的選歌和無可挑剔的滄桑歌聲讓眾人耳目一新,然後他又接著唱了〈In the End〉、〈When You Believe〉,一會熱血一會抒情,把氣氛炒到最高點。

  太陽此時也沉到地平線下,只見Lancer像早有準備,手指在空中勾勒出一個圖樣,櫻樹、草叢、土地裡就飛出淺藍、鵝黃、淡粉色的光團,那像螢火,但又夢幻千倍萬倍。

  在Lancer後,Saber也開心地放下筷子,順著氣氛獻唱一曲不知名的古老小曲。

  「好啦,小子,這回該你了。」Lancer再次把麥克風遞到士郎面前。

  「我知道了啦……我會的就只有那麼幾首,不準笑喔。」士郎紅著臉接過麥克風。他在機器前搗弄半天,幾乎要把歌單翻爛了,最後才終於輸入編號。他唱的是〈嵐之勇者〉。

  「喔,很熱血呢。正義的力量在呼喚暴風雨。」Lancer跟著哼了兩下。

  「很有你風格的一首歌。」Archer抱胸微笑。

  「換你了!」士郎臉紅得像著火一樣,把麥克風丟給Archer。

  一夥人的目光頓時聚焦在Archer身上。Archer聳聳肩,不發一語走到點唱機前。

  Archer選的歌是〈騎在銀龍的背上〉。

  他閉上眼睛,低沉渾厚的嗓音緩緩唱出:

  在那蒼茫大海的那一方,有一個受傷的人。

  沒用任何花俏的技巧,一股強烈的感情油然而生,他順著旋律繼續唱下去:

  就算失去一切,人還能得到別人的援助之手,

  長著柔軟皮膚的理由,就是為了感受別人的痛苦。

  他眼睛睜開一縫,悄悄看向凜和Lancer。

  騎在銀龍的背上,飛去生命的沙漠,

  騎在銀龍的背上,去承受風雨吧!

  Archer站在蓆子邊緣,對著觀眾人慢慢把歌唱完。他一曲歌罷,現場寂靜無聲,只有凋落的櫻花緩緩落在殘羹冷炙上。

  「好!唱得很好不是嗎?真看不出來你也有兩把刷子啊。」Lancer的讚美突兀響起,但沒有半個人附和他。「怎麼,不是唱得很好嗎?你們怎麼這個反應?」

  「我也再來一首吧。」凜對Lancer笑一下,拍拍他的肩膀,然後直接選了一首歌,〈旅人之歌〉。

  據說男人會有男人的故鄉,而女人也有屬於女人的故里。

  凜笑著,輕聲唱道,視線一一經過Lancer、Saber、士郎,最後停在Archer臉上。

  唱給我聽,請你唱給我聽,唱給我這兒仍有魂牽夢繫。

  Archer突然在第二段和凜合唱道:

  人家說西邊有西邊的選擇,想必東邊應該也有東邊的道理。

  在冬天未盡的這個時節,有櫻花開,有櫻花謝,男人和少女看著彼此唱道:

  當愛已逝去,夢卻依然。

  唱給我聽,請你唱給我聽,唱給我這兒仍有刻骨銘心。

  啪嚓。

  伴奏一結束,一道刺眼的白光驟然亮起,Lancer的閃光燈閃得所有人眼前一花。

  「Lancer!」凜怒道。

  「Lancer。」Archer也對他翻了一個白眼。

  「Lancer,你這樣有點太過分了。」Saber也看不過去了。

  醞釀足的感情還沒開始宣洩,就被Lancer生生搞得變質了。

  「別愁眉苦臉的嘛,今天是該開心的日子不是嗎?」Lancer小跑步到旁邊,邊架相機邊說:「飯吃了,花賞過了,歌也唱完了,最後一起來合照一張吧!該擺什麼表情就不用老子說了唄。」

  Archer一臉拿他沒輒地搖搖頭,朝凜露出溫柔的笑容,說:「該和你說的上次就都說過了,我這回只有兩句話。」

  「你是不是真的什麼都沒做到,請再仔細確認一遍吧。還有不要太想『我』喔,遠坂。」

  「Archer……」凜淚眼婆娑,但她沒讓眼淚流下來,少女擠出笑容老氣橫秋道:「真拿你沒辦法,我就姑且再回去數數戰果吧。」

  「小姑娘,你就放心吧,老子什麼都搞定了。要拍囉!」Lancer在那廂朝凜說道,他一架好相機就趕緊衝回人群,「三、二、一--」

  啪嚓!

                ※

  「遠坂,你起來了嗎?就算是周末,也不能睡到這麼晚喔。遠坂?」

  「士郎你饒了我吧……現在才九點……」

  「『已經』九點了。」

  禮拜天,士郎一早就提著早餐和大包小包來遠坂家。

  他是來代替Archer照顧凜,還有把昨天洗出來的相片拿給她的。

  「原來Lancer神不知鬼不覺間拍了這麼多相片啊……」

  士郎在床邊的桌上擺弄早餐,凜則坐在床上,慢慢欣賞他拿來的相片。

  商店街傍晚的人潮。

  冬木市的醫院。

  教會墓園。

  新都公園。

  還有Saber開心吃蛋糕,以及他們霸占大胃王比賽一二名領獎時的照片。

  凜看得不禁會心一笑。她隱約猜到,這些相片不全是Lancer一個人拍的,至少,Lancer應該不知道慎二的病房是哪間。

  看到最後一張的時候,凜小小驚呼一聲。

  「怎麼了嗎,遠坂?」士郎問道。

  「沒什麼啦,倒是士郎你今天準備了什麼呀?」少女隨口敷衍。

  凜驚訝的原因是她發現,他們在櫻花下合照的那張相片中,Archer的左手和Lancer的右手緊緊握在一起。他們都露出非常開心的笑容。

  他們的感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的呀?

  凜小心地把這些相片收進相簿,並再三確認士郎那邊也有一份。

  或許,只是或許,那個會將這一切都忘了的男人,有天在未來會見到這些相片。

  希望屆時他能想起這些一度真正發生過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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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這篇就在此告一段落了,感謝看完它的個位看官

 中間一度覺得有許多交待不夠清楚的地方,想甩甩手直接棄了,不過基於道德和進步還是把它寫完了,幸好結果看起來還行(自感良)

 順道一提,士郎唱的嵐の勇者(ヒーロー)我是估計就算他再怎麼沒嗜好,1993年的動畫應該也符合他的童年,多少會聽過。Archer和凜唱的則都是中島美雪的歌。


流雲,第五回(槍弓)

  冬日將盡,午後的風都染上了暖意,晒衣場裡雪白的布匹輕輕擺盪,抬頭一望,綿羊兒似的雲朵打南方接二連三爬過淺藍色的晴空。

  院子經陽光一曬,滿庭皂香漸漸給青草味取代了去,幾乎可以想像,今晚躺在床上鼻子裡聞的會是什麼味道。

  趁著天氣好,Archer這兩天把遠坂家的被單床墊枕頭套等都洗了遍,就連凜的冬衣、春裝他也挑了些洗,做足了換季的準備。

  Archer在廚房裡圍著圍裙,一會打量院子裡的風景,一會低下頭,攪拌看顧爐子裡的事物。

  艷紅的草莓熬得軟爛,化了的砂糖和果泥融為一體,散發著甜滋滋、黏膩膩的氣味。Archer看煮得差不多,便熄了火,從烤箱裡拿出烘乾好的玻璃瓶,裝進去然後換過鍋子再蒸一會。

  Archer這兩天就這樣,白天洗衣服寢具準備換季,下午做果醬,昨天是橘子,今天草莓,他預定明天要做的是蘋果。

  外頭有鳥啁啾,是黃鶯吧?

  平靜的日子,不知不覺間就過了半個多月。望著白濛濛的水汽,他有點茫然地想到。

  Lancer曾說他不適合「這種」生活,Archer非常同意。在這個安逸和平的小城,「幸福」簡直以肉眼可見的形式湧向他,但是,那不過是符合一般人理解的幸福,並非自身感受到幸福。

  他和名為衛宮士郎的愚蠢少年一樣,想法與常人有相當大的偏差。某方面而言,他偏離常人的程度更勝衛宮士郎,因為他不只不看重自己的利益,更對再再向自己表示歡迎的幸福心生反感。

  他的願望是保護人類、帶給人幸福,卻也殺害無數人類,這樣的他竟然沉浸在那些人再也無法接觸到幸福的氛圍中,簡直不要太卑鄙了。

  不能改變自己什麼的凜,她的努力,Archer不想無視,想予以回應。因為一時間對少女心軟,讓他在這段時間接受了許多他沒資格接受的事物。他只想回報凜,不想從她或任何人手上接受任何東西啊。

  雖然不想承認,但多虧了那個愚蠢的少年,他現在又能繼續「工作」了。現在他應該、也有意願繼續實現和抑制力的交易了。

  該結束。該回去了。該給這一切一個交待了。

  沒什麼好猶豫了吧?

  Archer抬頭。只見蒼穹下,白雲來了又去、去了又來,雖然永遠在人們頭上,永遠在那,卻也什麼都沒留下。英靈(自己)就是這樣的存在。

  但就算這麼空虛,也很美,能讓人看得目不轉睛。

  白雲上,那片顏色稍嫌太淺的穹頂,他看得出神。

  直到水煮乾了,鍋子不再冒出蒸氣,他才急忙取出玻璃瓶,蓋緊蓋子倒扣,等它們放涼。

  今晚Lancer要來。他上周末和他約好了。

  因為Lancer會來,所以雖然凜今晚也會去衛宮家,他還是得做頓不能太寒酸的晚餐,真麻煩啊。Archer沒發覺自己笑了。

  到傍晚為止,Archer往櫥櫃裡塞了一瓶又一瓶的果醬,完全沒管凜能不能在保存期限前把它們吃完。

                ※

  「呦,等好久啦。」

  六點等,Lancer提著一袋子啤酒準時光臨。他今天沒把頭髮綁成一束,披散開的藍色長髮仍殘存水氣,身上也沒在魚店工作後的腥味。

  竟然洗了澡。Archer邊給兩人裝盤,邊在心裡苦笑搖頭。

  Archer準備的主餐是燉牛肉,知道對方是肉食動物飯量也不小,所以他煮了一大鍋,湯是奶油蘑菇湯,配菜有沙拉、焗烤馬鈴薯和洋蔥圈,白飯和麵包任選,一整個吃到飽的高熱量組合。

  白瓷盤裡紅褐色的牛肉燉得軟爛,肉味挾著蔬菜和紅酒的香氣撲鼻而來,暖烘烘的薰人滿臉,誰見了不食指大動?

  看Lancer一副餓死鬼投胎,迫不及待的樣子,Archer壞心眼地放慢動作,湯一勺勺少少地舀,配菜擺得特講求位置,就是不給開飯。或許是做得太明顯了,Lancer開始磨牙,一臉想搶過主導權又忍著的模樣。

  「開動吧。」終於,Archer仁慈地宣告。

  Lancer立馬叉起一大塊肉塞進嘴裡。

  軟嫩的肉塊一咬下去就噴出肉汁,牛的腥味很仔細地處理過了,嘴裡只有強烈而不膩嘴的鮮甜。兩口肉,一口菜,再喝一口湯,Lancer敞開腮幫子大嚼的模樣讓人看了很有成就感。

  「別忘了配菜,都要放涼了。」Archer指了指一旁的烤馬鈴薯,Lancer立刻嚐上一個。

  縱剖成六等份的馬鈴薯上裹著微焦的起司,起司裡又混著培根末、番茄乾丁、巴西利,鮮明的紅黃綠看上去就教人討喜。咬下去,起司Q彈,經二度烘烤的馬鈴薯外酥內軟,與先後三種口感共舞的是燻物的鹹味跟番茄的微酸,這和燉牛肉的滋味截然不同。

  清空盤子,好不容易稍微止住了饞,趁著Archer再給他來一份的空檔,Lancer嘆道:「這回才知道,你上次烤的魚根本不能比啊。」

  「虧你還吃得出差別啊。」

  「老子雖然要求不高,品味還是有的。說來小姑娘每天都有這等大餐,還真教人羨慕。」說完他接過盤子,繼續埋頭苦吃。

  「凜可不像你這麼能吃。」

  「那敢情這麼享受的只有我了?」Lancer笑得那個叫得意。

  明知故問。Archer白了他一眼。

  他倆面對面,嘴巴動得勤快,話卻很少。這倒不是Lancer不想聊天,是他看出Archer沒有閒談的興致,因此也不想硬開口,壞了這難得的一頓飯。

  把一鍋肉吃得底朝天,Lancer美滋滋地哼著小曲,邊喝啤酒邊瞧Archer清洗餐具的背影,等他開啟今天的正題。

  提出這場飯局的不是別人,正是白髮的男人。

  兩天前,也是在這棟房子,他和Archer一番熱吻,雖然Archer的吻技稍嫌生澀,卻不妨礙他享受這男人的邀請。Lancer那天很樂意把事辦到底,但Archer就不願意了,凜和Saber他們也在,他們可不能自顧自地窩在客房胡天胡地。

  於是Archer在結束了那個吻後要他今天再來。

  雖然特地洗了澡,還帶酒來,Lancer卻對繼續那檔事沒抱什麼希望。他大概猜得出來Archer想和他說什麼。

  Lancer沒點菸,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喝他的酒。他菸是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抽,等Archer的時間雖然有點長,卻不難熬,這就像釣魚,要順著對方的喜好出招,魚吃不吃餌只能看對方。

  Lancer自己現在就是那個餌,而他有把握,Archer一定會上鉤。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Lancer對身為英雄的自己很有信心,但他也摸不透Archer倒底看上他哪點。他不認為Archer能和他一樣,把感情和立場完全分開來看,就算能,Archer的立場和喜好似乎也都導不出喜歡自己的理由。

  除非……

  他想起了衛宮士郎半個月前給他的評價。

  Archer好不容易離開流理臺,坐回他對面。看他直溜溜地面對自己,應該不用給他灌黃湯了。

  「Lancer。」

  「啊,老子聽著。」

  Archer低沉抑鬱的嗓音,很容易讓人往某種方向想歪,還有那扣到頂的衣領,Lancer發現自己雖然不認為有希望,卻還是期待著某種發展。

  「就在這幾天,我會給凜一個交代。」

  「什麼啊,講得像要幹架似的。特別把我叫來,就只是要說這個嗎?」Archer要談的重點不出他的意料。

  「凜這幾天的魔力產量開始減少了。」

  「這我也感覺到了,所以呢?你可別跟老子說你沒為此作準備。」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Archer出乎他意料的搖了搖頭,「我打算趁此讓凜放棄對我的契約。」

  Lancer掐住鋁罐的手忽然發力,他本想酸Archer幾句,但最後還是改了口,不慍不火地說:「你知道那個小姑娘不會輕言放棄的。」

  「我知道。不過凜也明白,我總有一天要走的,世界的規則不是現在的她能改寫的,或許她有天能達到那種境界,但前提是她沒被我們三個耗盡魔力,能繼續魔術修行。」

  「那具體來說,你想怎麼讓小姑娘放棄。」Lancer突然覺得酒變難喝了。

  「我想給凜辦場宴會什麼的作紀念,我想她這樣就會知道,我已經充分感受到她的心意了。」

  「切,給自己辦喪禮嗎?」

  Archer不置可否。

  「你要幹啥就幹啥,又何必特地叫老子過來?難不成你指望老子幫你哄小姑娘?」

  Archer竟然點頭。「Lancer,你是最清楚幸福不可能『直到永遠』的人。」

  Lancer默然。他的確是只求一生能像流星一樣有瞬間燦爛的人。Archer的視線也直指這點不放。

  「Lancer,你也說過我有哄凜開心的義務,這點你也一樣吧。」

  Archer的發言大部分都是正確的,無論從性格或立場分析,Lancer都要舉雙手同意。就是因為他這麼正確,Lancer才無法爽快反駁,只能咬著牙生悶氣。

  可惡!

  「啊啊啊!我是不可能幫你的,老子已經先答應小姑娘了!」他把酒罐往桌上一砸,睚眥欲裂瞪著Archer,「說到底,就算你的動機姑且正確,你也只是在敷衍她吧!沒錯,重點是你這段時間到底有沒有真的快樂過、幸福過!」

  Archer看著Lancer血紅的雙眼,突然露出一副像要哭出來的笑容。

  Lancer一愣。Archer這副表情不是錯覺,也肯定不是他自以為是。

  「Archer,你……」

  「我之所以把招喚你當作留下的條件,除了想讓凜知難而退,還有一個原因。」

  Archer輕輕拿過Lancer手上那罐酒,小口啜飲。他的酒量真得很差,不過是幾口啤酒,就讓他雙頰泛紅,醉意讓他眼角的水光更為瀲灩。

  有些話如果不藉著酒意實在難脫口。

  「我和你是完全不同的人。我以為你一定會說服凜解除我的契約,一定不會認同我。」

  Lancer忽然覺得喉頭一酸。

  「我不曾奢望過誰回報,就算一開始只是為了切嗣,我最後也是為了我自己才踏上這條路……」

  「好了。夠了。」Lancer心頭一陣彆扭,走到Archer身後,頭倚著頭,將他擁入懷中。Archer平常看起來高傲冷靜,但其實比誰都單純,更要像個孩子,叫人不省心。

  也難怪繼凜之後,他自己也陷進去了。

  「可是,如果能有哪位真正的英雄認同這條路,那會多好啊……這樣我一定可以走得更遠。」

  「你已經走到底啦,甚至還在努力呢。」Lancer愛憐地梳理Archer的頭髮,那觸感果然和他想像的一樣,柔順極了。

  「謝謝你,Lancer……」

  就算到頭來這一切都會被忘記,但人生何嘗又不是一場空?一切意義只發生在在世的那些歲月,和仍在世的人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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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了一周,感覺都有點生疏了

 現在回頭一看果然品出不少問題,至少三四回間應該多加個一兩回,講解講解心境,總之下回應該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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