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人;刀劍狸貓、陸奧中心;FATE廣義五次槍弓槍。

[遊戲]《家有大貓》 (有雷)(略長)

破完限定版後,總算也把標準版的三貓相伴解出來了,本以為一次就能成功,結果反而不小心把克勞好感壓太低,直奔摩登虎爺,不過也是兩次就成功,了解左右每個角色想法的關鍵後玩起來就很簡單了

 

因為個人是忠實克勞派,所以先用無關喜好的角度分析

 

 

 

以下正文

 

一、三貓結局分別對應主角三項初始情境中的問題

 

借用石虎對主角的評語:「因為阿遼對自己以外的事都不怎麼關心,所以都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這句話多少有點言過其實,不過主角在劇情開始前就存在的三個煩惱煩惱是真的,其為「如何處理自己的出身」、「追求夢想」和「自己的性向(癖)」。

 

虎爺對應對家庭的接受,無論是「一路相隨」的回老家,還是「摩登虎爺」的尊重妥協,阿遼無疑都選擇繼續從事一開始想拋下的家族事業(關鍵區別是賞完桐花的歸途有沒有告訴虎爺阿遼對家的接受程度)。

 

克勞線的最後一句內心話可以說明一切「雖然是那種,被綁架之後一起遠走高飛,那樣的心情就是了。」這一線阿遼不僅丟下對家裡的顧忌,也延續克勞個人線中一直出現的概念「作弊」,可以說認同了克勞一直以來「直達目的」的做法,將實現自我夢想放到第一位。

 

石虎線則是唯一需要「公開出櫃」的路線,我想這就說明一切了。

 

由上述看來,三個路線的結局各有其必要和獨特之處。

 

二、個人對幾個結局的感想

 

虎爺-

「一路相隨」我認為是BE,雖然達成交心,也告訴自己虎爺的「條件交換」是值得的,但這種想法九成九都會在晚年出問題……

「摩登虎爺」雖然最後的回憶裡沒說,不過這一線阿遼還保有相當的自由,應該還能繼續追逐自己的夢。

「回歸平凡」雖然解鎖附身,但心中的愧就恐怕讓阿遼下半輩子都對此產生陰影,再也沒辦法對神怪敞開心胸了吧。

我其實對阿遼這線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情緒綁架很不滿,但原因終究還出在林虎身上,林虎的問題留到後面再說。

 

克勞-

「遠程遙控」基於道德感,我其實也不太喜歡這個結局,首先雖然阿遼應該還是有繼續自己練舞,但顯然困難的地方就會開外掛,加上他又不是自己去當祭司,這樣的放縱在我看來實在觀感不佳;再來至於克勞方面,少了TE的告白,他只知道想要阿遼能看到自己,不明白那是喜歡,後面的「阿遼說的,都好」根本是壞掉了……相對的阿遼也不會知道克勞到底下過什麼樣的決心,只能從他哭的那幕知道他傷心、看重自己,但沒有到能身心合一的程度,這條路線雙方都放棄溝通、放棄繼續想辦法,自我為重。

另外,除了那台可怕的白色轎車,克勞GE和每一個BE達成前都會做要不要相信他的選擇,虎爺兩個GE回房間後就全自動,甚至「回歸平凡」和「三貓相伴」也需要先相信克勞,對比虎爺兩個GE回房間後就全自動,講好聽是在「追克勞」上玩家的參與感比較高,不好聽就是阿遼除非鐵了心不然不會和他走到最後……

 

石虎-

「三貓相伴」雖然大家都說是後宮路線,但看過全部路線和一般版後,我覺得這是石虎GE沒錯。虎爺線感情比較融洽的「摩登虎爺」都提到「要是你有真正的男朋友」,不難想像沒經過一番情緒綁架的林虎在這線會把阿遼交給有身體的「學長」;至於克勞,他根本就不會搶名份,很好滿足,和阿遼的關係更接近工作夥伴;而且三個角色的關係明顯是「克勞>虎爺>石虎>克勞」,在虎爺不「管教壞孩子」的前提下,學長無疑會成為「妖」(人?神?)生贏家。(需要修諾斯出手!)

 

 

三、從劇情選項和反應看結局前主角與三貓和三貓間的關係

 

《大貓》裡有四個三選一選項(兩次出遊姑且算一個),都發生在清明之前,後面的選項要不是石虎單人、老家(虎爺)相關,就是虎爺克勞二選一、先後平衡,采訪事件是決定虎爺12和345之別用,應該不左右好感。

 

到清明前的選擇有:誰睡床/兩次出遊/給虎爺買書/問父親虎爺之事/向老哥坦白/給誰便當/和誰討論戀愛話題

 

睡床這段可以看出主角對三貓的初始態度,虎爺直接給抱;和克勞保持距離發生意外才接近,提到靈道減少了往來交通的壓力;對學長(石虎)意外沒被毛手毛腳(其實有點期待吧),主角與三貓的起始距離可見一斑。值得一提的是,因為想分析腳色功能關係就試了一下,不太意外地發現如果和石虎或克勞睡,虎爺都會不爽,但只有和虎爺睡克勞才會哭臉。

 

兩次出遊的功能是認識角色,虎爺展現電器愛好跟吃貨的一面;克勞的個性是一根筋且不諳世事;石虎就是可愛、就是萌,還有買帽子的選擇;另外就算沒出遊,買書也能窺見虎爺的電器愛好,只是在便當事件裡不會知道吃其他神嚐過的便當對他們有多噁心。虎爺是表現阿遼對他的在意程度,克勞的選項以了解對方為重,石虎線的意義則偏向被迷倒。

 

買書當然是虎爺線,也是測試在不在乎他。

和家裡的兩次電話也屬於虎爺線,關係到對家裡的排斥/接受程度。(經人證實會影響好感)

 

搓合學長和虎爺的態度表現或許關係到能不能進「三貓相伴」,不過這我沒實驗;回答老哥的問題當然又是家庭(也是對虎爺坦然、好孩子表現)。

 

賞桐花是第二次三人一起的幸福回憶,穩固只有一次可能還不太夠的後宮關係,另一個功能的是給主角危機意識;便當從文本判斷並非主角主動出擊的工具,而是給三貓克服小障礙(被其他神吃過)攻略主角的道具,虎爺誠實評價期待未來,一臉肯定好孩子會回家;克勞硬撐好吃,坦言「因為是阿遼(ry」;石虎線如果之前有和虎爺出去逛百貨公司,阿遼之到神靈不吃有其他人口水的東西,石虎會直球「重要的是心意」撩人,反之則使出交換午餐,一樣讓人臉紅心跳。這三個選項裡,虎爺對話是唯一怎樣都不會讓阿遼心跳加速的

 

至於賞花歸途的對話,虎爺認為如果是阿遼的話愛上自己也不意外,但不看好和神明結婚,就算前面的互動都只找虎爺,阿遼這邊也會說「學長/原住民那邊可能比較緊急」,然後虎爺暴怒;獨有選項「問清對家的看法」,如果阿遼說終究會回去,虎爺就會寬大表示阿遼幫兩貓也行但希望阿遼多想想自己,如果離家的心比較重就強力反對(該算有危機意識還是情緒勒索呢……),從這段對話後虎爺摸頭沒讓阿遼開心能看出虎爺也沒心情好好安慰;

克勞對戀愛是什麼一臉懵懂,到這邊又進一步讓阿遼知道自己為什麼找他(土石流);

石虎對戀愛話題的感想是阿遼沒對他動心所以才問自己,差點吃掉阿遼(物理),下山後阿遼發現背包裡的桐花部分碎了……不過清明節的學長失蹤事件裡還是可以看到剩下的花在盤子裡飄。

 

清明前和學長約會的選項只要堅持下去就能加到石虎好感(阿遼開始擔心自己以外的人);虎爺如果好感度不夠,採訪後在書城不會跟你說悄悄話(虎爺:請你多在乎我的感受),會直接告訴你我們個看各的。

 

讓誰去找石虎的選項,晚上可以用誰睡床平衡,但基隆行後跟誰討論石虎的情況,這個選項只能虎爺克勞二選一。

 

 

從遊戲攻略上來講,只要所有虎爺(老家)單人路線都積極應對,三選一找過一次虎爺,清明基隆行和期中作弊平衡虎爺和克勞的關係,和虎爺討論石虎的情況,就至少可以進入「一路相隨」(戀愛話題不找虎爺),如果戀愛話題找虎爺並表示不想被家束縛就能進入「摩登虎爺」。

 

石虎線「三貓相伴」必須買帽子、洗帽子、去基隆、在遊樂場安慰他,最重要的是別給車撞死。

 

克勞線難度和虎爺差不多,只要清明以前有一次吃便當以外的互動,之後一直找他就能達成,前面和虎爺互動夠還能進入「回歸平凡」或「三貓相伴」。

 

綜上述整理成各路線可以發現:

虎爺:有最高的起始好感度,而且獨有事件次多,除了一起躺床外不會給阿遼心動的感覺。虎爺線的發展關鍵在讓林虎決定要不要「給這個信徒特別優待」,前面四個三選一,貫徹的內容是「好孩子」、「買供品」跟「回家。

 

石虎:起始好感度次高,就算討論戀愛話題前從來沒有和石虎或克勞互動,和虎爺討論阿遼會說「苗栗那邊好像比較緊急」,從此可見一斑;獨有選項最多;互動上,阿遼一直是被勾引的那個,他的反應在石虎的計算內,所以阿遼表現得再動心他都只當理所當然,只會好心給車撞,感動石虎的關鍵是「出乎他的意料(阿遼主動關心)」也就是洗帽子、基隆行和幫他蓋廟,如此能開啟「對不起」的張眼膝枕CG。

 

克勞:起始好感度最低,對克勞的認識完全是遊戲開始後才建立,克勞線的劇情阿遼幾乎都會臉紅或被逗得哭笑不得,考慮到最後能把到手,還有獨有選項最少(可是不需選擇的共通劇情中,克勞最常讓阿遼心跳加速),也許可以說是好感提升最快的(或者說最容易喜歡上人的)。真正無論如何都會幫你。

另外有趣的是,前面三選一如果和克勞的互動只有便當,後面虎爺克勞二選一就算都找他最後不會進入克勞線,但只要一起睡過、出遊或在賞花回家的路上跟他談過話就能留住,而便當和其他三個最大的不同,在其他三個選項中「阿遼會進一步了解克勞的問題(有他解決問題的意願)」,而克勞的演技不夠在便當選項中讓阿遼心動,四個三選一只有便當的話,克勞一貫的話說(告白)三遍反而惹得阿遼想吐槽。

 

 

比較不同路線整理三貓的關係則可以看見:

虎爺和其他兩貓都採取對立,也對主角保持人神的距離

克勞只和虎爺對立

石虎自成一格,可以看成萬金油、和事佬,也可以當作對另外兩貓都不在乎,只管阿遼(靠胃思考的……)

 

 

四、腳色部分

 

設定上的林虎:

官配、總攻、大體上最符合「男男獸人戀愛遊戲」往髒髒方向想到的角色,這從阿遼第一次看到虎爺的反應可以得知;同時除了克勞那不太必要的H外,所有服務玩家的任務都由林虎承包,不說立繪、CG圖比其他人多,光合體命名那段的用心就把其他人甩開好幾條街,然後還有吃貨這種額外萌設定,所以說官配無疑。

 

個人感想的林虎:

設定上看第二喜歡的腳色,但個人結局很不滿意,不斷嘗試各種選項的過程也越來越肯定我不喜歡林虎。

除了三個死亡結局和「遠程遙控」虎爺自己退出外,「青梅竹馬」果然都能始終在一起,和克勞線必須由主角主動選擇相信他,石虎線主角被迷得七葷八素相比,能不能走進虎爺線的GE,關鍵反而在「林虎拉不拉得下臉」。

首先最好的例證是基隆行完找人商量石虎的選項反應,虎爺在這裡是被阿遼問(對比克勞是主動關心),但只要好感度夠,採訪後去書城的悄悄話(此後已經沒有提升好感的選項了,可見心意如何已定案)、提出用附身對付克勞,都是虎爺主動。

其次他的告白是洋蔥式的「靠額頭>合得來的林家人>好孩子>喜歡」,雖然可以說這是父嫁結局必然的掙扎過程,但就算附過身他也還是給阿遼「此為權宜之計」的印象,唯一一個告白/合體後主角還對其真心懷有疑慮的腳色,這做人要多失敗……但阿遼的不安很好理解,林虎的互動很多都是有條件的,(買點心/買書/找學長的條件是前面有重視他),也多次強調不支持人神婚姻(這可以當作反對多元成家嗎),到最後即使明白阿遼多麼看重自己,也要將「神明的工作」當成交換條件,這算月新嬌夫嗎……另外,林虎的「不見得是林家人就有好感」,雖然回答了喜歡,但邏輯上卻迴避了「不是林家人的『好孩子』」林虎會不會「喜歡」。 

而且從必要性上看,即使阿遼不回去繼承家業林家也不會有問題,(和克勞需要祭司比),這可以有「如果有個能通靈的人回去會錦上添花」和「林家的孩子不能給外人碰」兩種解釋,但配合第一晚和誰睡的反應,賞花歸途談到去霧台或苗栗幫忙的震怒,還有「摩登虎爺」結局阿遼看起來沒回家,可見理由更偏後者;雖然阿遼對林虎用自己的健康作情緒綁架,但在林虎已經看穿阿遼的前提下,他的要求難道不也是一種情緒綁架?主導權始終握在虎爺手上。

另外,克勞操縱阿遼身體虎爺那麼火大,但回頭想想,為什麼克勞幫阿遼開眼他就不那麼在意?他還不知道這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呢,原因不過是「這對他有利」而已。

劇情中開玩笑的說「真想消失一次讓你在乎我」,也在個人結局實現了,總之虎爺在我心裡的形象一路往佔有慾強又自我中心的方向倒去……不虧是把主角「綁」回家的代表,我解讀下的林虎組成元素太「現實」了。

如果把林虎的思考模式解讀為代表現實上述就不難理解了,不管是保護、愛還是幫忙,「一份付出一份收穫」再理所當然不過,相對下克勞的情況就不合常理。我認為林虎最大的失誤是,他以為自己理所當然擁有阿遼(父母心態),和他認識最久,但從阿遼的角度看,林虎更像突然有人跟你說「I am your father.」要立刻接受是不可能的,對阿遼來說三貓中他認識最久的其實是「學長」,這份認知落差加上看重現實的思考方式造就了林虎和阿遼戀愛路上的彆扭。另一方面是我個人覺得在戀愛遊戲裡還要考慮現實,氣氛上實在不搭。

如果真要幫林虎的糾結幫腔,我最多只能說林虎GE是「阿遼接受了家,林虎也面對了自己喜歡阿遼的事實」,兩者都克服了原本想逃避的事物。

 

 

設定上的克勞:

艾里里安的手下,異文化,面癱、無口、「感性」、容易衝動,明白告訴主角我為你你為我。

無口又感性的矛盾,還有劇情中的天真程度都讓人感到不可思議,加上無條件先付出,我想克勞代表的是「夢幻」(已經超越理想情人了)。

 

個人感想的克勞:

先承認有無口屬性我就先給十分。

比較三隻大貓對主角提出的要求,他的顯然對主角而言難度最大,而且還是要從事阿遼討厭的神棍行業,又沒半點感情基礎,可謂困難重重,就算戰鬥力最強,主動幫忙的意願和行動力最高,但不會講話、做事不得竅門注定無法拔得頭籌。

所以要攻略克勞,一定得是主角主動,克勞就是養來疼愛的!

雖然和虎爺這種浸淫在濃厚人類信仰中的神比,克勞更接近自然神,但光用「本性如此」解釋他那麼天真,就顯得太勉強,排除劇情需要,可能的原因還有幾個:他常久觀察/學習的對象(原住民)就是沒心機,太久沒和人類互動(好幾代沒祭司了),可惜缺乏更多文本支持。

和克勞的單純、天然舉動比,我更喜歡他會關心書齊這點,他是懂得察言觀色的,可見他不是真傻;而且他的「我幫你你幫我」想法如果不是天生的,就表示這是後天學來的經驗,只是這樣的文化脈絡不適用在城市人上,這又是一悲劇。從他想了解阿遼的生活這點來看,也許時間夠多真能有所成就(事實上「三貓相伴」裡阿遼也幫他想到了)。而且很諷刺的,除了一開始就「很用心」的石虎外,他是唯一劇情初期就在想方設法突破困境的角色。

用小說來講就是你內心戲再多如果不表現出來讀者(阿遼)也不會明白的狀況,然後被設定各種封殺,這叫我怎麼不心生憐愛(艸

對了,我覺得只要阿遼有心一定可以攻克勞。

然後鄭重推薦一定要跑過一般版的「三貓相伴」,和那個根本是精神戀愛(其實也無誤)的H比,一般版摻著刀片的糖感人多了。

 

 

另外從設定上看,林虎和克勞是對立(鏡像)的元素:

一個是「家」(超我),一個是「夢想」(自我),就算不看互動,從一連串的「林虎/克勞」二選一也能從機制上明白他們是互相競爭的;林虎是從小看到大,克勞是初次見面;反應上林虎臉紅次數不少(害羞一般發生於秘密被揭發時),克勞一次也沒有;而從對主角的影響觀之,林虎表現為阻力(乖,不要做什麼)(滯留),克勞為助力(向外發展);與主角互動的力量運作方向,林虎是從阿遼那拿(供品、名字),克勞是給予(各種幫忙);

從相同處看,背景上,林虎和克勞也都屬於某神明體系下的存在,都代表某一種文化,兩個都是靈體,兩個都是餵不飽的吃貨……

說這麼多了,這兩貓的腳色定位和關係應該夠明白了。

 

對了,不少人對克勞線質疑看不出他是什麼時候喜歡上阿遼的,老實說,我也看的不太明白,但從便當選項無論之前有沒有互動過,克勞都會吃掉,差別只在阿遼的反應,再加上我認為克勞線代表夢幻,那把克勞線當作「一見鍾情」,剛好和林虎的「青梅竹馬」,石虎的「暗戀多時」組成三種經典套路。

 

 

在講石虎前我認為必須先稍微提到兩個人

設定上的主角:

對比顏書齊體型高大(160的學長很勉強才能摸到阿遼肩膀),掙扎於自己的夢想和家庭,內向,「未出櫃男同志」。

 

 

設定上的顏書齊:

嬌小,可愛,外向,「出櫃男同志」。

 

 

設定上的石虎:

妖怪,能理解他人的情感想法自己卻有所殘缺,「受本能主宰」(本我)。

 

個人感想的石虎:

石虎線除了一直跑出來的白色轎車,我是壓在最後才跑的,試玩版也只跑過一次,結果一跑起石虎線我就被他迷住了,就算知道前面有坑也義無反顧跳下去……(個人第一個結局:遊樂場接石虎1)

石虎的角色設定真的非常有趣,而且表現太可愛了,和林虎、克勞同樣被設定綁手綁腳比,石虎反而因為設定有無限可能,他突然精神分裂、他狠心、他賣萌、他哭、他做什麼不奇怪。

石虎之所以難打動有兩個原因,一是他自己無法產生良善的情感(雖然我懷疑,畢竟石虎2他道歉了,「三貓相伴」的授首也接近懺悔,只是囿於經驗而不自覺);二是「主角為他心動都是他引起的」,既然是計畫通怎麼可能會因主角的反應動情呢?

再借一次那句台詞:「因為阿遼對自己以外的事都不怎麼關心,所以都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這句話是實話,也是反話,阿遼的初始狀態的確如此,但走到這結局則是「關心他人」導致,用在這裡同時也是說他自己。

不過我要稍微吐個槽,雖然石虎把自己說成那麼無藥可救,但從能被林虎強制從良判斷,不難想像當他這種妖怪成長到能吃掉正神的時候就會自動洗白。另外如果石虎吃了什麼就會得到那東西的經驗,那他遊戲中的想法如此,也代表他過去吃的人類大多也不是什麼好人吧。

無論石虎吃下去的東西對他影響多大,也許其實沒他以為的(畢竟哪那麼巧每次都吃到壞人),但他成長的環境、後天教育肯定一直是不好的,借用艾里克森的心理發展八階段看,他會心懷恐懼和自我懷疑,自卑感和消極同一性等負面因素,好像也幾乎都表現出來了。

順帶一提,幾次H裡我最中意的是石虎線的,壞孩子就是該「好好調教」,最有必要。

 

 

在我看來,阿遼、學長、石虎三角是另一系統的主題,貫穿他們的元素是「本性」,我想沒有出櫃(無法對抗家庭)的同志一般對勇於出櫃的人是心懷憧憬的,這明確反應在第一晚和石虎同床又期待又失望的矛盾上。

主角面對學長的情況,是理智上大概了解明白出櫃是怎麼一回事,但自己就是無法跨出那一步;石虎面對主角,則是痛苦於自己理解但就是無法產生同情和原諒等情感。

再次覺得石虎在達成石虎2、聽到阿遼願意幫他蓋廟、聽起來甚至願意跟他走的時候,他心裡已經有悔意,畢竟猶豫、掙扎必須有兩股不同方向的情感角力才會發生,而他的猶豫除了需要主角的關懷,也要他透過了解顏書齊的生活才能進一步明白阿遼要能「主動/關心他人」是多難得的一件事。

 

 

小結:

我同意《大貓》有不完美的地方,還沒享受夠周旋於三隻大貓的快樂、沒到交往的滋味故事就結束了,但它成功博得了我好幾滴眼淚也的確不假。

相信多數人都能從三隻大貓中的幾位得到一定的快樂和感動(或者教訓),我想這才是最重要的。

 


[閱讀] 《紅色羊齒草的故鄉》 (有雷)

這本書肯定是我讀最多遍的小說,小安心死那段每讀必哭。

 

故事大綱很簡單:出生在美國奧沙克山區、最棒的浣熊獵區的比利,憑自己的努力存錢買了兩隻小獵犬,訓練牠們、和牠們狩獵、成為大賽的冠軍,最後又失去牠們。全文第一人稱寫就,真誠而單純的情感和善良處處可見。

 

全文二十章可以分成五段:

第一段是年逾六十的比利遇見一隻城市裡罕見的獵犬,勾起他的回憶,可謂序章

 

第二段是二到六章,主要寫比利這個人,他的性情還有如何為狗癡迷,天助自助者終於獲得一對狗兒:老丹和小安

 

七到十三章是第三段,寫比利如何訓練牠的狗、初次狩獵,以及用反覆模態的寫法略過往後平時的表現,只挑出幾段特別的事件作代表,十二、十三章可以單獨看作為結尾做鋪陳

 

十四到十八是獵浣熊大賽,十二歲的比利和他的兩隻狗,面對其他同樣優秀的獵犬跟主人,他不時擔心,又為自己的狗兒感到驕傲,比賽中他和父親、爺爺、裁判同行,從他們的反應寫出進一步描寫這對狗兒有多麼聰明、特別

 

十九、二十是分別,突如其然的永別,男孩從無法接受漸漸可以面對

 

 

 

本書主題該是責任與愛,「天助自助者」和「祈禱」的意象結合貫穿全文。

 

第一次出現是在比利撿到賣狗廣告,此前他已求了父母多次想買狗--就算不能兩隻,一隻也行,但他們家太窮了,劇情就從他祈禱後突然想到自己可以不靠父母存錢開始運轉,兩年後他帶著狗回家,途經同一地方他又「得到」最適合兩隻小狗的名字,概念上可以說比利的兩隻狗是「天」回應給他的。

 

第二次祈禱出現在比利第一次帶狗狩獵,出發前他承諾只要狗兒們將浣熊困在樹上後面就交給他,哪想到狗兒們把浣熊困在當地最高最大的一棵樹上。他多次想要放棄,但把兩隻狗當作人的比利認為如果違反承諾,他的狗兒們將再也不會相信他。在他把樹砍了大半,但手也拿不起斧頭的時候,他絕望中再次祈禱,他盡全力過了,樹王在風中被吹倒,他完成了人生第一次狩獵。

順帶一提,死亡的主題在此初次浮現,比利對這棵自己暱稱為樹王的巨樹是很有好感,心懷尊敬的,在他砍斷樹心、知道樹王以後也活不下去,自己卻仍沒抓到浣熊的時候,他對自己殘害樹王的生命感到難過。這也呼應了為什麼本書要用狗獵浣熊,「這樣才公平」,前一章為了取得訓練狗需要的浣熊皮,比利用陷阱抓到浣熊,但用陷阱抓浣熊「牠們一點機會都沒有」,狩獵該是對其他生命心懷尊重下進行的。

 

第三次祈禱發生在小安差點意外凍死在河裡,比利祈禱想到辦法後也豁出生命才救回小安。

 

第二次面對的死亡,和比利不忍殺浣熊精的前文放在一起比格外有趣,比利對當事人雖然心無好感、甚至被他欺負,而且對方完全是死於意外,但這回對象是人類,更當場死在他面前--斧頭插進魯賓的肚子,在魯賓的要求下比利拔出斧頭,血一口氣湧出,魯賓快速嚥下最後一口氣。經此事,比利對自己打獵一直攜帶的斧頭產生反感,此為移情,比利雖然不喜歡魯賓,但事後仍偷偷為他獻花追悼,獻花後他又重新池回精神,可以打獵了。他不是沒有感覺,只是能調適自己。

 

在說第三次祈禱前要先打個岔,獵浣熊大賽中作者充分描寫了老丹和小安--尤其後者是多麼有靈性,牠們珍惜彼此,會做出其他狗沒有的行為,而且看起來完全能聽懂人話,甚至能理解主人沒說出口的想法,完全將牠們提升到人的地位,至少對比利而言他們無疑是人,這從暴風雪中裁判說「沒有一條狗比上三條人命」可見一斑,哪怕不久前裁判才會狗們的表現讚不絕口。

 

最後第三次祈禱發生在一人兩狗和山貓大戰後,老丹的肚子被山貓劃開了,腸子都寫實的流出來了,雖然比利一家盡其所能了,但最後老丹毫無疑問還是死了,幾乎可以說和老丹一心二體的小安在老丹死後也失去求生意志,不久跟著死去。這段,比利毫無疑問會向神祈禱,但仔細看,文中竟然沒有寫出比利求神讓兩隻狗兒活下去的隻字片語,或許可以從此得知來說老丹和小安的死是必然。

這回死亡降臨在比利最親近的對象上,而且是被當成人類看待的狗兒上,作者對死亡、別離、接受的刻畫意圖非常明顯,至於作者用一切都是神的安排,還有狗兒上天堂後還能繼續打獵交代,能不能接受就見仁見智了。

 

在狗兒死去後,父母安慰比利的時候有提到,他們即將搬到城裡,因為知道比利不會和狗分開(獵犬不適合活在城市),所以打算讓他繼續跟狗兒還有爺爺待在山上,然後用神不願意讓他們一家分開作解釋;這段雖然有點人類本位,但從第一章年長的比利沒有強留偶遇的獵犬、任其離開來看,比利是在理性上先接受,才跟著同意這個藉口。

 

本書有一點明顯是刻意設計的,比利家的窮困一來是為了促成主角必須靠自己去賺錢的初始情境(阻力),二方面也把父母的參與拿掉,讓比利和狗兒們、親人間出現微妙的距離感,但作者又不時刻畫比利一家的親密感,最後才能把主角從失去雙犬的哀傷中拉回來;三方面,比利的父母因為是老丹和小安才有錢可以搬到城裡,讓孩子接受教育,可是過程中他們完全無法為兩隻狗做什麼,也幾乎幫不上兒子,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和比利最後失去愛犬的無語問蒼天或許是相同的。

 

 

 

 


[閱讀] 《天賦之子》 (有雷)


 

上一回讀《天賦之子》(《Gifts》)的時候,我被翻譯名誤導了,那時我太把重心放在「天賦」上,忽略了更廣泛的解釋可能,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我上次是連讀三本,沒給自己留下省思的時間。

 

《天賦之子》的內容說簡單很簡單:以第一人稱倒敘回憶歐睿自己的童年;結構上應該至少有三層:最外層的結構是不知名時空中「現在」的敘述者歐睿本人,第二層是回憶中的自己,第三層是童年從母親、父親口中聽聞的家族故事。歐睿自己是故事的當事人,又從第三者的角度偶爾丟出當時沒想到的評論(也許是後悔)。

 

《Gifts》的定位是非常明確的少年成長小說,擁有僅靠一瞥、一個動作將事物毀滅的「消解」天賦的歐睿,還有擁有「招喚」動物之能的桂蕊,他們對自己源於血統的「天賦」或不認同、或持懷疑,最後坦然發覺自己真正的天賦和運用方式。

 

從篇章內容上,本書大致可以分成四個階段:

第一章:藉由和平地人葉門的對話,帶出山地人的天賦設定,並藉葉門初步對比出歐睿、桂蕊的性格,最後用「我的雙眼是被我父親封起來的」作為小爆點引出下文。

 

二到八章是第二階段,描寫歐睿怎麼從小產生自己「應有的天賦」的想法,最後不得不挫敗同意矇眼,這裡又可以進一步細分:

第二章歐睿僅三歲,歐睿的父親凱諾從這時候就開始訓練他,並述說家族的偉大故事,歐睿對「盲眼卡達」的前半段相當著迷,並希望成為和卡達一樣強大的人

第三章也是凱諾告訴歐睿的故事,說他怎麼下山「搶新娘」,這是歐睿出生的故事,也是前半唯一描述凱諾湄立夫妻感情如何恩愛的一章

第四章是母親教導歐睿識字、為其製做書本,埋下歐睿另一天賦的種子

第五章開始歐睿十三歲了,這裡一開始就提到很重要的一點「父親並不是天生有耐性的那種男人,他的等候,純粹仰賴自律,同時懷抱希望。」凱諾的本性可以從他幹了多年沒人進行的下山搶人可見一斑,自律、超我是來自外界而養成的,這種性格從童年就開始向歐睿滲透;歐睿懷疑自己沒有天賦,他認同、渴望卻達不到,這裡作者一連用三起天賦「發揮作用」的事件,並穿插外敵的存在進一步使他認為自己有義務使用自己的天賦,終於迫使歐睿「認為」自己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天賦,同意蒙眼,答覆第一章的問題,至此完成初始情境。

 

九到十四章是「黑暗」,一方面描寫歐睿蒙眼後的不便、對人敏銳觀察,還有因此得到的無用之用:威嚇(要是他拿下眼罩就跟核彈一樣危險),另一方面也是生活的黑暗,歐睿的母親湄立因為足莫世系的「慢耗」在一年內枯槁而死。在這段,歐睿對自己的「無能」有更深的了解,無法使用天賦是盡不了領主(之子)的義務,但盲眼的自己不說病重的母親,連照顧自己都有問題,可是偏偏在這一段,歐睿展現了自己文字、詩人的天分,但他沒有注意到,或者說,早在他跟桂蕊像湄立學習文字的時候就能看出端倪,但在高山上「這不重要」,因此盲眼的他就算展現出優異的詩人之才,自己也不會認同。不過湄立顯然注意到了,因此他在生命的最後為歐睿寫下一本又一本的書。在這段最後,桂蕊的情誼幫助歐睿走出母親死亡的悲痛,並且因為對母親的愛,讓他有勇氣在獨處的情況下拿下蒙眼布。他開始發現自己真正的需要。

 

十五到十八章快速收尾。十五章一開始就用桂蕊之口快速點出天賦有不同的用法,桂蕊不同意將自己的天賦往「招喚動物給人獵殺」的方向發展,他倆懷疑這是否為一種背叛,對家族、自己的天賦的背叛;然後平地人葉門登場,他大方認同了歐睿作為詩人的能力(不只是天賦而已),並贈與歐睿「渴望到忘了要獨處就拿下蒙眼布」的書籍,還告訴他們倆的本事毫無疑問可以在平地生存,完美工具人。而後,歐睿接受了他早就在懷疑的事實:過去天賦發揮作用的事件是父親介入,他終於和父親「承認」自己沒有消解的天賦,決定作「不知道是什麼」的自己(不是父親的兒子/延續),坦然於人前拿下蒙眼布,最後和桂蕊結婚離開高山,走入他們能發揮天賦的平地世界。

 

「天賦」一詞很容易和天賜、被選上的概念結合,但這篇故事其實是「做出選擇」的故事。

 

本書或明或暗可以看出很多問題:

最明顯的首當歐睿面對的從小認同之物之於自我的問題;

從上面衍生的自欺欺人,歐睿明白蒙眼的自己有威嚇的功能,他可以選擇一直如此以「盡責」保護族人,滿足他從小認同的信念;

桂蕊對於自己擁有的力量想用不同的方式使用;

主流文化對次文化的不認同,代表性的是湄立(文字)在高山上的無用;

家人的問題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正如湄立死去那章歐睿說「他(凱諾)把自己關在母親房內,冷漠麻木。他希望他的悲傷只屬於自己--我苦澀地想。」

另外,除了歐睿的例子外,凱諾也是本書一「作真正的自己」的勸導,凱諾在本書僅有的幾次開心,發生於娶得嬌娘(冒險下山)、從足莫世系取回白牛(他擅長養馬和牛),還有終於可以向足莫報殺妻之仇這三刻,凱諾是歐睿的對照。

 

本書還有很多象徵跟深刻的人物描寫,但我才疏學淺就暫此不提了,不過,因為這是篇第一人稱的故事,沒有一個全知的敘事者證明歐睿真的沒有消解天賦(儘管歐睿已經多次掙扎了),所以到底歐睿有沒有消解的能力,或者他僅僅是選擇把消解天賦反向使用,成了編織詩詞的能力無人能肯定,唯一確定的,是他做出這項選擇後身心都得到滿足,而且發揮得很好。

 

會成為什麼樣的人,不是全由出身決定。

 


[閱讀] 〈守著孤島的女孩〉 (有雷)


多年前還是國中或小學時,看本書還不覺得有趣,劇情就是野外求生七個月,根本不能和《三腳》這類世界觀宏大的故事比,現在回頭再讀才品出許多不同的滋味

 

如果按《人心可剖》的觀點來看,本書主角歐麗兒無疑屬於黏液質、也就是安靜形的人物,或稱其性格為內傾思考型

 

劇情大綱是出身富裕的大胖妞歐麗兒(16),在繼母親後,最親愛的妹妹也再不久前意外離世,感到父親、祖母、世界上所有人都無法理解她後,歐麗兒決定離家出走,進行一場小小的、「可以控制的冒險」,她隻身躲到父親再加拿大的私人島嶼,卻不料唯一能幫她離開孤島的獨木舟在暴風雨中壞了,而冬天緊接著降臨……

 

這個故事很悶,九成九都只有歐麗兒一個角色,頂多偶爾進入回憶,從外界能置入的影響有限,從目的來說,本書真正要寫的並非樸實的生存故事,而是她如何重建、尋回自我

 

歐麗兒的核心問題是缺乏自信,故事一開始的回想和說明可以完美搭上艾畢克森的心理發展八階段理論

歐麗兒的背景綜合先後和影響程度有以下:

一、絕對強勢的祖母

二、對女兒漠不關心的父親

三、母親早亡

四、她短短的生命中缺乏長期共處的親密對象

五、家境富裕,所有家務都有僕人代勞(包含用餐打蛋)

 

歐麗兒的祖母是家理的太上皇,雖然作者沒明講,但我合理懷疑歐父親(對,漢聲翻譯她們家姓歐)對人冷感除了每秒鐘幾十萬上下的忙錄外,歐祖母的態度也將他塑造成封閉自我的人;歐祖母處處嫌棄歐麗兒,討厭她不像理想中的女孩,並且不斷幫她轉學以求更好的環境,結果歐麗兒生命中親近的對象就只剩下她的妹妹

 

歐麗兒不敢反抗她的祖母,但她的內心活動是很豐富的,只是不會說出來,這種反應顯然是長期互動下來養成的;艾畢克森的理論中,人在四到五歲如果創造力不受到肯定,會缺乏信心,並對此產生罪惡感;六到十一歲則該藉由勤奮得到肯定,反之則會對自己懷以自卑感(歐麗兒的母親剛好死於這段時間),不難想像以上兩者都被祖母給帶向消極面

 

繼續說歐麗兒的成長環境會扯太遠,總之,歐麗兒其實潛意識理應該知道一切的問題癥結在哪裡,只是現實中她「無法」(這是畫地自限)逃開,她把自己的問題歸於肥胖的身體,但從她喜歡自己的午觀這點可知她並不真的討厭自己,她討厭的是自己的無能:大屁股、胖手指不能靈活工作等等……但他之所以會這麼胖,是因為她已經養成習慣,一遇到困難的問題(顯然難題讓她想到不能克服的祖母)就大吃大喝或選擇面對次要、甚至不相甘的問題

 

回到正題,歐麗兒尋回自我的過程是循序漸進的,就像她計畫逃家也是縝密地事先寫好一連串步驟,她並非真的無能,只是在祖母的領域下無法發揮、無法表達

 

一個小女孩獨自從芝加哥飛到紐約,然後騙過大人,獨自跑到加拿大,並且憑自己的力量(雖然途中花的錢都是父親的)背著行李、偷船划上河中的孤島,這是第一步

 

但如果島上的小木屋(畢竟這座島是有人管理的休閒處所)還完好,就無法考驗到歐麗兒自己的力量,所以它在幾年就毀於火災;失去預定中的住所,歐麗兒立刻面對要不要回去的問題,在來的路上她已經自我懷疑過很多次了,這次她的答案跟前面一樣:不!

 

從這裡可以看出,歐麗兒真是標準的黏液質性格:內傾、耐受性高,不善變通,面對困難,她很擅長忍耐

 

歐麗兒此時能決定不回去,背包裡充足的物資、熟悉的環境(畢竟是私人島嶼,島上又沒猛獸)、時節正屬宜人的七八月也有關係,不過她這時候還沒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這些外物助力是必須的,也能幫助她優先飽足更高階層的需求(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已保障)

 

歐麗兒找到洞穴,並且開始制訂計畫(如果她每天指吃兩頓帶來的食物她可以在島上待更久),她漸漸開始對自己能做到什麼有所了解,不再是連自己洗衣服都可能不會的小孩子

作者接著用浣熊偷走了她絕大多數的糧食,但對自己的求生能力已有信心的歐麗兒,反而徹底捨棄依賴帶來的食物,自己覓食,甚至不斷嘗試陌生的野外動植物,拓展自己的認知領域(能力),打算撐到天氣轉冷不得不離開為止

第三階段,作者剝奪了歐麗兒安心待在島上的最大倚仗:回去人類世界的小船;已經瘦下來、充滿活力的歐麗兒本來還想自己游回去,但冰冷的河水迫使她重新認識自己的無能,她試著建造木筏結果也失敗了,最後唯二的辦法是等河水凍結才走回去,或者撐到隔年春天讓島嶼的管理人發現她

先前的突破,更多體現在肉體上(動作變靈巧、自信,變苗條),歐麗兒接下來也學會堅毅地面對困難,堆石頭造牆好過冬,這項任務重要但吃力、無趣而且一開始看不出成效,但她已學會面對最重要的問題,到目前為止,她已經完全能獨立思考的人了

而後她用智慧殺死多次偷走自己食物的浣熊,飢餓更使她把長久以來「欣賞」的鹿群看作食物,這裡暗中回應了歐麗兒一開始對死亡突然降臨在自己最親密的人的疑問,死亡就是這麼平等

 

歐麗兒最後越過結冰的河流,走回人類世界,但島對她的影響仍留著,不只是現代文明重油重鹽、處處有人服務等讓她不習慣(她明白得到幫助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更重要的是她明白自己也能做出「對」的事,對所謂「正確」開始有自己堅定的想法,她開始有自己的目標,而且知道她現在雖然還沒有足夠的能力成為動物學家,但她知道自己可以循序漸進去學習

 

這是個關於在孤寂中茁壯自我的故事

 


[閱讀]櫻桃樹下 (有雷)


 

作為一本少年讀物,《櫻桃樹下》雖然有一點推理、懸疑的成份(而且寫得不錯),它的重點仍在少年常見的問題上,反過來思考,它的成功不在詭計和犯人心理得推敲上,而在對主角設置的(情境)阻力上。

 

劇情大綱是雷家十一歲的么子雷小強(漢聲拇指的菜市場翻譯……)目擊了惡鄰居柯太太被自家櫻桃樹吊死的意外事件,然而,這件事並非全然意外,柯太太的死背後有一雙手推了一把(物理),雷小強想找人說出真相,但無奈全家為長女的婚禮忙瘋了,沒人停下來聽他說,更慘的是,兇手發現了雷小強知道太多、而且就在他家中出沒……

 

從篇幅上就能明瞭看出本書的關鍵是雷小強「找不到人說出柯太太的真正死因」

 

本書先用三分之一的篇幅設置初始情境,按重要程度大概有:

A長女後天要結婚(柯太太的死發生在故事開始時的隔天,即婚禮前一天)

B柯老太太是名聞遐邇、所有人都恨不得她不見的惡鄰居

C雷小強半大不大,偶爾古靈精怪

D雷爸爸是雷小強心中最值得信任、最理智(事實上也是)的對象

 

作者先寫出雷家的狀況,基本上所有人都忙得沒空理雷小強,然後藉雷小強被柯太太設計、雷小強裝死報復兩事件,點出「家人對雷小強的態度」、「社區居民對柯太太的態度」,完善「雷小強是個怎樣的孩子」三個設定;中間穿插雷小強的舅舅告訴雷爸爸「沒告知老闆就借了一點公司的錢」一插曲,此舉有兩個效果,一是雷小強偷聽到這件連他都絕的嚴重的事,但他毫不猶豫就和父親討論,顯其信任,二是後面以此為由把雷爸爸從劇情中支開

至此為止便完成了雷小強無處訴說的情境(同時暗藏阻力)

 

中間三分之一則寫雷小強目擊意外殺人事件,並想找人說出「背後的那雙手」,但因為所有人都忙瘋了,唯一可能停下來聽雷小強說話的父親又被作者調開,一個小孩的尷尬就此上演

雷小強心中訴說的對象可分成三階段:父親、家人和其他熟人、警察

這邊得說,沒人停下來聽雷小強說話除了作者強調過他古靈精怪外(裝死、收集蜘蛛、愛待在樹上有時會偷聽人說話),我認為真正的、而且沒明講主因是「他在他們心中還只是個孩子」,當然沒有人想多聽關於柯太太的消息也是一點,想到那個老巫婆就煩心

雷小強被當孩子看,和所有人都這麼忙卻只有他無所事事可互為見證,因為他是孩子所以幫不上忙、不用幫忙,因為他是孩子所以不用對他的話太認真,就連他告訴家人柯太太死了的時候,他也是很認真惶恐地說了兩遍家人才稍微懷疑是不是真的;題外話,只有雷爸爸把他當作可以理智討論的對象(當成大人),不是只有真的忙不過來的時候才會較去做些瑣事的小小孩,所以也難怪雷小強對父親如此信任

雷小強試著對所有人訴說,但除了兇手和可憐的煙霧彈外沒一個人聽,受此打擊後雷小強在心中找到心的平衡,他天真的小孩腦袋認為對方也不是真心想殺了柯太太(事實上的確是意外),打算就此算了,但因為兇手聽到了他的話、害怕了,所以又引發兩起新的干擾打破平衡

一是兇手試圖殺人滅口,這讓雷小強再度找上母親,第二個干擾是母親這回破壞了遊戲規則

先說明一下此時雷家來了一大群要參加隔天婚禮的陌生親戚(大家都懂這是惡夢),其中借住雷小強房間的是一個三歲小娃,小孩弄壞雷小強的東西然後撞到頭哭了,雙方母親上場(這算修羅場嗎)

雷小強的母親說了我認為是本書最想表達的一句話:「都這麼大的孩子了……」後面沒說出口的半句話肯定是「還這麼不懂事」

這句話無疑嚴重破壞了小孩心中的平衡,這很常見但大多雙方當事人都不甚明白:因為出現了更小的小孩,雷媽媽平白要求雷小強負起更高一階的義務(表現乖、聽話、要忍讓),但沒給他相對的權利(我有件重要的事,請聽我說)

這段造成全書主角最大的一次情緒起伏,比看到人當場死在自己(一個11歲小孩)面前還大,其份量毋庸置疑

然後,雷小強忍住屈辱感、沒有哭,表現出這個少年最需要的是尊嚴(用馬斯洛需求金字塔看)

到此為止他才對「家人」這一階層的對象死心,自己打電話報警

這也可以看出,報警這選項吸引力就是這麼低,倒不是雷小強不信任警察,而是對方會不會相信自己、報警也可能惹禍上身(柯太太差點打死他雷家卻沒報警就可看出)等等因素造成推力、拉力抵銷

 

最後三分之一是兇手再度出手,暴露出他可以出入雷家的事實,然後追追逃逃、說明真相到結局,但不太重要

 

這個故事能推動完全建立在它充滿阻力的初始情境上(父親離開也是一開始就「設定」好的,主角都自己吐槽舅舅把偷走的錢用到哪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造成父親不在,也就是助力減少),就像經典電影〈小鬼當家〉,要不是全家要搭飛機、早上還因為停電晚起床了、隔壁小孩亂入等等因素,主角也不會得到「品嘗寂寞」的機會

 

 


[閱讀]《日巡者》

看《夜巡者》已經不知道是幾年前的事了,本來還有些擔心是隔多年打開《日巡者》會不會銜接不上,沒想到毫無障礙,這多虧了本書貼心(?)的視角轉換

 

《日巡者》分三個篇章,心得下收,這次試著用敘述結構的方式來寫

 

〈閒人莫入〉

本單元序章從一起非法使用法術的交易切入,第一節時光稍退,以第一人稱角度從黑暗超凡人、日巡隊員阿莉莎準備上班開始寫起,第二章時間接續回序章被捕獲的非法事件,至此直截有力地寫出日巡隊員(黑暗超凡人)的信念(自由),並以實打實的方式帶出日巡隊的成員和業務。

三到四章承接前面,因公受傷(失去法力)的阿莉莎到阿爾捷克療養,第三章為旅行過程,比起第二章的團體打鬥,這裡是阿莉莎的個人秀,展現她獨立、不忌性愛的個性,第四章先描寫受傷的女巫如何吸收小孩的噩夢療傷,節尾帶出同樣「剛好」來到阿爾捷克的迷人男子伊格爾。

五六章阿莉莎和伊格爾相戀,並在養傷完後發現雙方分屬光明和黑暗勢力,決鬥而死,阿莉莎在死前領悟這是日巡者領導薩武龍所策劃。

 

序章屬於第一篇的鑲嵌故事,女巫骯髒的住處和凡人女子「犯法」也要抓回丈夫的心的強烈意志,這段描寫和充滿設定的第一章比起來有張力太多了,而且因為是犯罪現場,讀者們可以預期熟悉的夜巡隊會出現。

一二章的定位為初始情境,說明日巡隊的種種細節,並藉由序章中出現的女巫名字,達承序章和本篇中的轉場效果(明白這是有關聯的一件事,鑲嵌成立),末了阿莉莎耗盡法力是對初始狀態的干擾,為此解決方案出現在下一章節。

過場的第三章意義不大,主要和序章一樣用來刻畫人物,這裡作者讓阿莉莎和人發生了四次互動以達成目的,同時作為化解干擾的一部分,第三章只提供了「為了恢復法力阿莉莎需要到阿爾捷克」,但具體手段(前面把恢復法力說得很困難)卻未公布。

四五章寫出具體手法,並保證阿莉莎可以恢復法力,同時新的干擾出現:阿莉莎原本只打算來度假,卻意外遇到一名迷人的男子,一名就算只是個凡人、自己又重拾薩武龍的青睞、即使如此也愛上的男人。

新的干擾呼應了薩武龍在第二章末了說的「因為愛也是一種力量,是巨大的力量,而且不容忽視」,阿莉莎愛上伊格爾,伊格爾也愛她,此為新的平衡,但隨即在雙方重拾法力的同時又被打亂,在一章內劇烈地發起衝突,終結於阿莉莎的死亡,和伊格爾心負愧疚並害死一名凡人。

 

手法來說,第一篇章節間關係明確,除了序章都直接承接前一回的內容,需要特異說明的資訊量少,而且主要情節建立在阿莉莎本人的情緒起伏上,用第一人稱描寫剛好揚長避短。

 

〈異界外人〉

第二篇的序章極短,只帶出一個訊息:其他超凡人一開始看不出此篇主角維塔利也是個超凡人(超凡人理應能辨識出彼此同非凡人)。

第一章以第一人稱寫出維塔利雖為超凡人卻不知道自己是,他努力透過身上的各種線索慢慢找回或推斷出自己的身分,同時他也不斷摸索自己的法力程度,另外本章也交代了外來超凡人入境莫斯科的註冊過程,至此維塔利的初始情境完成:一名只知道要到莫斯科卻不知道目的、不曉得自己實力如何的黑暗超凡人,不過他只要受到刺激就會自然想起來(爬上階梯),最後一點設定尤其重要。末了他和夜巡隊發生小衝突,此為干擾。

二到四章是一連串維塔利和夜巡隊的衝突,而且他屢戰屢勝、越戰越強,兩名夜巡隊員死在他手上,他甚至從蓋瑟手下逃出生天,維塔利知道自己幾乎要爬到梯子頂端了。在這段裡,作者插入法夫尼爾的指甲此一強大的法器。最後狀態是大審判法庭召開,維塔利和日夜巡隊必須為先前的事件出席。

第五章前面一直神隱的薩武龍突然登場,並要求安東別出席大審判法庭,而後安東做出思考後的行動,最後因此救了斯薇塔一命(但還是失去法力),維塔利則登上梯子頂端,想起自己的身分:他是幽界丟到現實中的一片鏡子,能吸收他人法力,以強大的力量維持即將失衡的光暗勢力,在吸收了斯薇塔的法力後他達到大巫師的水準,因為他的存在此時成了新的不平衡,他內建的機制發動,消失在眾人面前。

 

第二篇因為是從維塔利開始切入,加上初始情境,主要目標定為「弄明白維塔利的身分」。和第一篇不同的是,除了維塔利自述外,也從安東(夜巡隊)的角度以重複模態的方式思考維塔利究竟是何人,藉此看出光明巫師對黑暗巫師的偏見,這和第一篇伊格爾只因為阿莉莎是女巫就殺死她互相呼應。

而在第三章達成維塔利(表面)加入日巡隊的新狀態後,藉由第二章提到的法夫尼爾的指角引發新的衝突(還有把它帶來的四個倒楣鬼),但指甲在第二篇來說只是個煙霧彈,它的價值在於它隱發的故事鑲嵌於第三篇,故此暫且不提。

最後,呼應維塔利一開始決定靠登上梯頂來想起自己是誰,他如願以償並且死去,以維塔利為視點的故事帶著一點點不甘被強制結束。

 

第二篇雖有七成左右的第一人稱(維塔利),但維塔利的個性其實偏向守序,和阿莉莎比起來情緒起伏波動也不大,沒能發揮渲染力優勢,回顧作者使用此寫法有兩目的:一是用最強大的說服力(內在聚焦)訴讀者他什麼都不知道(無辜、善良,和夜巡隊的反應做對比,)二是讓讀者接受「他受刺激後會自然獲得對應的能力和記憶」,這讓維塔利最後明白自己是鏡子而且必須消失的段落變得極為自然,而不是突兀的旁白說明,可以說打讀者接受維塔利可以不知自己從何而來,就必須同意他從何而去,畢竟他的主要目的也(被)達成了。維塔利的段落可以是角色行動模式的敘事模式。

剩下三成從安東的角度切入,目的很多:進一步描寫光明巫師對黑暗巫師的偏見,證明他們也對一切不知情,從法夫尼爾的指甲失竊一事去推敲維塔利的身分幫助推動劇情。安東這邊以思考為重,不斷想要不要、怎麼做、會怎樣,主要為敘事可能模式。

另外立場上夜巡隊和維塔利對抗(阻礙),但劇情推動上同時也是助力,有一半任務是他們「發佈」的。

 

另外這一整篇也可以看作是對幽界的一項設定:幽界在需要的時候會主動(而且強力)介入物質界。

 

〈超凡法力〉

因為前面兩則故事中的事件(干擾),安東和艾德加被派往布拉格參加整個歐洲分庭的大審判法庭,其中重頭戲是伊格爾殺死阿莉莎一案。

第三篇藉由艾德加和安東兩人,他們有時各自思考、甚至一度一起討論這一連串事件,從內側摸索出整篇故事的框架:伊格爾殺人、法布尼爾指甲遭竊都只是上面(蓋瑟和薩武龍)在下棋。

故事前八成環繞在兩人反推上頭的真正目的,還有兩人的因應(安東勸慰伊格爾不要自絕生路,艾德加懷疑薩武龍要把自己當成復活法夫尼爾的祭品),最後揭曉兩名大巫師的目的,還有棋局的勝負。

 

〈閒人莫入〉和〈異界外人〉可以視為〈超凡法力〉故事框架下的兩個鑲嵌,嚴格來說〈閒人〉和〈外人〉是沒有關係的兩個故事,但因為薩武龍的計策,後者成了掩蓋真正目的的煙霧彈,絕大多數人都以為二者有關。

從功能上,《夜巡者》中斯薇塔加入夜巡隊造成光暗兩邊力量失衡是《日巡者》受干擾的起始情境,薩武龍的行動就是用阿莉莎和伊格爾同歸於盡,因為伊格爾會成為光明救世主的導師。

薩武龍的行動能被讀者接受有前提。斯薇塔的強大不斷被提及,除了能打破平衡,甚至可以和蓋瑟並列,但她還是輕易敗給了維塔利,除了維塔利本身特殊外,斯薇塔本身經驗還不夠也是原因,「她還需要訓練」,這一概念被很完美地轉移到未來的光明救世主之於其導師上,蓋瑟在薩武龍計謀成功後用「成為大巫師和教育大巫師是兩回事」一句話給出最簡潔的結論。

 

最後說個題外的反省,敘述者的功能是連結可信、合理,引領讀者激發其好奇心,為其所述故事之真確,或角色情感做擔保。第一人稱固然是角色情感最有力的擔保,第三人稱也不可缺少情感描寫,但即使是《巡者》作者這樣老練的作家,很多角色的情感也交代得相當武斷且簡短,為什麼這樣呢?也許可以這麼推斷:ˇ與其讓角色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表現出相當程度的情感,推動劇情在讀者看煩之前構成段落的意義更為重要。

而在初始階段(讀者還在無條件接受作者放出的設定時)就留下深刻、單一的明顯印象對此殊為重要,這會讓作者在後面省下許多功夫,不用每次都強調角色的反應。

 

 


〈食夢者會夢見什麼〉(齊/衛)


  狹窄的街道,俗艷的街燈,讓人想到麥色肌膚的紅橙色招牌在雨中化為耀眼的光暈擁向路人,經過此處的雨傘有意無意地互相碰撞,你推我擠,空氣中彷彿可以聞到糜爛的味道。

  衛宮抽動著鼻子,走進一間小旅館,他獨自大咧咧地穿過大廳逕自走進裡面,服務人員卻看也沒看他一眼,這很正常,因為他不是人類。

  他是頭妖怪,白髮黑衣黑膚,是名為「貘」、以夢--尤其噩夢--維生的非人存在,事實上他根本可以穿牆行動,沿著通道走只是他個人的習慣。他已經餓一段時間了,在這裡發現噩夢是他自己都沒想到的意外之喜。

  隔間窄小的房間延著走廊兩側密集排開,無論房間裡有什麼,從外面都只能看到簡單的號碼牌,偌長走廊只有一盞燈泡照明,彷彿想藉由昏暗的環境提供掩護,不過這對他也無影響,噩夢的味道越來越重了,衛宮停在十三號房前,門理所當然鎖著,他只好穿牆而入。

  房間很小,門邊是浴室,裡面基本可以稱為寢室,那張蓬鬆的雙人床占了七成的面積,正對著床的位置有一台電視,旁邊有錄放影機跟各種情色光碟,還有「辦事」需要的小道具,保險套拆開的包裝袋就扔在那邊。

  播完影片的電視是房間裡唯一的光源,照亮床上的人體。

  床上只有一個男人,或者該說男孩,他稚氣未脫的面孔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頂多二十,他胎兒般蜷成一團躺在凌亂的床上,拉緊雪白的棉被裹緊稍嫌薄弱的身子,他的肩膀、脖子上有明顯的吻痕。

  噩夢的味道就來自男孩,像要證明這點一樣,男孩促起眉頭,張大嘴巴發出呻吟。

  可是下一秒,噩夢的氣味突然消失了。

  衛宮一時沒反應過來,對著床上的人乾瞪眼,男孩仍在夢中,噩夢卻不見了。他挑起眉,手一揮,一團半透明的雲霧從男孩頭上升起,裡頭依稀可見某些畫面,那是他正在做的夢。

  衛宮往雲裡窺探,隨即本來緊抿著的唇因為驚訝而張開。

  在男孩的夢中,他和另一個年紀稍長的男人牽著手,光明正大地走在學校裡,他們聊天,他們笑,他們擁抱彼此,他們接吻,幸福的樣子令人人稱羨,男孩的夢揚起甜滋滋的香味。

  可是在衛宮看來,男孩接吻的對象並不是「人」,他面容俊美冷漠,一頭長髮閃動著銀白色的光屬光澤,背後一雙蝠翼輕輕搧動。

  那是一隻夢魔(incubus)。

  夢魔注意到衛宮的視線,結束了和男孩僅僅觸及嘴唇的吻,從夢中走了出來。

  「你好。」走出夢的夢魔擠進衛宮和男孩之間,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不悅,當然也沒有害羞,只是木然地看著衛宮。

  雖然同屬以夢為主要活動對象的妖怪,夢魔畢竟還是惡魔一類,眼前的妖物比衛宮高上些許,他暴露的穿著大方地展現結實的肌肉,一看就不好惹。

  不過他的狀況似乎不是很好,他臉頰微微凹陷,一副沒吃飽的樣子,他剛才推開衛宮的時候也有氣無力的。

  他會變成這個樣子,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衛宮在此之前從未聽說有這麼純情的夢魔,而且還挑男人下手。

  所以,他脫口而出的並非打擾用餐的責備。

  「抱歉打擾了。倒是……你剛才在做什麼?」

  「你沒打擾我,我已經實現他的願望了。」

  看著酣睡打呼的男孩,夢魔幫他拉上棉被,俊美的臉上漾起笑意。

               ※

  「你除了這裡,還會去別的風化場嗎,齊格飛?」

  「這裡我能派上用場的人比較多……其他地方不是不需要我,就是太遠了。」

  「太遠……你沒力氣飛過去?」

  「嗯。」

  夢魔名為齊格飛,打那天起連續四天,衛宮每晚都到那條街去,齊格飛也總是不約而至。衛宮會在旁看齊格飛辦事,後者在確認衛宮沒有敵意後就放任為之,專注扮演那些壓抑自我的男人的夢中情人。

  在齊格飛完成今天的「工作」後,衛宮邀他上旅館屋頂閒聊。

  「從沒看過像你這種夢魔,連自己都照顧不來。你真的是惡魔嗎?」衛宮斜睨齊格飛,輕佻道。

  「我以前有時也這麼想,不過,」齊格飛抬頭望向漸漸殘缺的圓月,「現在已經不會了,我知道我心裡有無論如何都想完成的執念,所以此生成為惡魔是理所當然的。」

  「你生前不會是接吻魔吧,所以才那麼執著親吻,連跟他們做都顧不上。」

  齊格飛緩緩搖頭,「我不知道……不過只要能滿足他們的願望,那就夠了。」

  「喂,」衛宮斂起笑意,肅道:「你這樣下去,會死喔。」

  「大概吧。但我不想強迫他們,這樣就好了。」

  齊格飛囈語般的低喃被風輕易吹散,在冰冷的夜裡化為難以辨別的碎片。

  不過衛宮聽清楚了。

  「你憑什麼以為是強迫?」

  「什麼?」齊格飛眨著眼愕然看向衛宮。

  「我說你們這些只會走進別人夢裡的、給自己易容、不管什麼夢都強制弄成一個調調的傢伙,哪裡會知道他們本來想不想做了。」

  「這……」

  「他們的夢裡有什麼東西,我的鼻子可是聞得一清二楚。」衛宮指了指自己,唇角勾起自信的弧度。「我們這族可是很重視原味的。」

  「謝謝你,衛宮。」齊格飛收起驚愕,露出真誠的笑容。

  「不要謝我,我也是為了自己,你好好吃他們,別每個都只嚐幾口,留幾個給我才是正經。我也巴望著他們呢。」衛宮拍了拍肚子。

  「原來是這樣嗎,我知道了。」

  「就是這樣,總之男人……雄性,都是一個樣子,沒有例外。」衛宮灰色的視線深深望進齊格飛眼裡。

  齊格飛屏住呼吸,鬼使神差下他的視線往挪低了幾吋,然後吞了口口水。

  衛宮的唇瓣給月光打濕了。

  「所以,吃吧。」他說。

                ※

  隔天,齊格飛照衛宮說的做了,但他一直等到太陽升起都沒看到白髮的妖怪。

  連等三天都見不到人後,齊格飛下定決心,好不容易找到一隻貘問起衛宮的事。

  「你說衛宮?那傢伙啊,大概餓死了吧,挑食得跟什麼一樣,『我不屑吃惡人的噩夢』,他以為自己是誰呀,正義使者嗎?倒是你問他做什麼?該不會……」

  齊格飛沒聽見對方後來說了什麼,因為他驚醒了。

  齊格飛大口喘氣,流了一身冷汗,他縮在小巷角落,下意識用翅膀把自己包起來。

  他蹙緊眉頭,明明做了惡夢,心底卻意外地沒有留下驚恐也沒有難過,只有一片平靜,他厭惡這樣的自己,彷彿自己真的成了冷血惡魔。

  就算身為惡魔,他以前也不會以自己的行為為恥,所以他能坦然接受衛宮的視線,甚至從那沉默的注視中取得一股平靜:他沒做錯,衛宮的不予置評在他看來是一種認同。

  可是衛宮不見了,或許再也不能見面了……想到這他心裡就一陣難過。

  「你在做什麼?如果要睡回籠覺就快點睡,我才吃到一半呢。」

  帶刺而淡然的熟悉聲音忽然響起。

  齊格飛驀然放下翅膀,只見衛宮一臉不耐煩地站在自己面前。

  「你……」齊格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什麼你,堂堂一個惡魔做噩夢我就不說了,你做那什麼夢啊,讓人怪不舒服的。」

  雖然衛宮背著光,但因為他別過臉,齊格飛反而恰巧看到他臉上升起的紅暈。

  「還餓嗎?」

  「什麼?」衛宮沒反應過來。

  「你要多少噩夢我都做給你,只要你願意喚醒我。」齊格飛緊緊抓住衛宮的手。

  「……得了吧,我可不想吃夢魔的春夢。」雖這麼說,衛宮卻沒放手,「如果你不想睡就起來吧,準備幹活了。」

  「嗯。」

  暮色彤紅,不遠處的街道人聲漸漸鼎沸,屬於他們的夜晚即將降臨。

 

 ----

 近來又看了些寫作書,痛定思痛決定用比較有主題的方式寫一篇

 本來是想寫一段H的...可是過不了主動的茶這關XD

 原本標題是「以『』夢為食者」,不過寫到一半覺得電子人梗更適合

 吃掉害怕某人離開、患得患失的噩夢是本來想用在另一篇文的梗,這邊先借來用一夏

[閱讀] 〈莫泊桑短篇故事集〉

筆記一下收在〈莫泊桑短篇故事集〉的故事結構大抵差不多,粗略可以分成三種:

 

一、開頭立刻說明主角的設定,尤其標明一種品性(多是缺點),劇情接著順其發展

此類故事有〈羊脂球〉、〈一個諾曼地人〉、〈騎馬〉、〈月色〉、〈兩個朋友〉、〈一場決鬥〉、〈比埃洛〉、〈珠寶〉、〈我的茹爾叔〉、〈懊惱〉、〈保護人〉、〈勳章到手了〉、〈一場政變〉、〈雨傘〉、〈散步〉、〈首飾〉

以上除了〈散步〉、〈一場決鬥〉都是諷刺故事,因為主角的陋習或低下的喜好,得到「應有的」報應或引發一椿糗事

 

二、由當事人或與相關者對話回憶出事件

此類有〈米龍老爹〉、〈蠻子大媽〉、〈真的故事〉、〈旅途上〉、〈壁櫥〉

和前一類比,故事中的主角或當事人都沒有明顯的缺點,特點是藉由故事中的故事一形式,讓人期待究竟發生了什麼讓說書人印象深刻的事;內容上這幾篇都帶有股「我見猶憐」的氣氛,可以說帶上了一層濾鏡,回憶中的主角們儘管可憐,但他們的可憐不像第一類有明顯的原因,而是風氣、時代等無可奈何的因素造成

 

三、剩下的即一般敘述形式,不過和前兩種比較可以發現,剩下的故事篇幅都較長,發展鬆散,就算看完整篇也不好說出有什麼主題,它們表現的更多是一個整體氣氛

反過來能對比出一二類的優勢,第一類可以歸納成一個教訓,第二類的主體是某種情感,容易預期後續發展讀者讀起來較為輕鬆

 

 


稳住不要慌,一个一个来!

結果方法還是寄信給官方嗎...


LOFTER娱乐主播:

早上起来一脸懵逼,wtf,连小编我自己都收到了通知


“。。。。。。。存在违规内容,已被屏蔽,请修改。为了保证继续为您提供稳定的服务,希望您合理使用LOFTER。”



我是谁?我在哪?

喂喂!!我是小编啊!!!为啥我的文章也封了???明明都充满正能量好不好???

这一定是bug对不对,快告诉我对不对@开发哥哥



注意!!以下是解封流程

↓↓↓↓↓↓↓↓↓↓↓

大家收到了通知,先别慌,按照我的提示来:

1.深呼吸

2.反思一下内容是否有开车、涉及敏感信息,如果有,建议先自己修改

3.如果文章内容完全没问题,参考这个教程,找到自己的文章,点击编辑然后发布,一般情况下都可以得到解放

4.如果编辑后还是无法解封,或者实在太多,懒得一个一个处理。可以在这篇文章下留言给我。格式:求解+1,求解+2,。。。。求解+10086


我会整理后在今天帮大家统一反馈,如果太多可能会拖到明天

再次感谢大家的反馈(撒泼打滚比个心)



(为了保障每个用户问题都得到完善的解决,不是申请解封的评论,我会先删除一下哈~~不然一大波涌来,可能会比较难筛选)


〈兩個正義的男人〉 第九回 (齊/衛)


  麵粉受熱分解,進一步焦糖化造成的苦甜香氣,令齊格飛因生理上的需求從夢中醒來。時間是天還未亮的六點差一刻,昏暗的秋季清晨有種虛幻感,但那股香味是貨真價實的。

  打開寢室的門,1LDK的結構使一切一覽無遺,只見衛宮圍著圍裙側對著齊格飛。衛宮只開了灶頭上的小燈,暖黃的燈光柔軟地灑在他臉上,他輕快地使著菜刀,叩叩、叩叩叩,平底鍋上的東西是香氣的來源。

  衛宮放下刀,熟練地把鍋上的東西鏟到盤子上,煎得恰到好處的法式薄餅光看就教人飢腸轆轆。

  「你傻站在那做什麼?還沒睡飽就回去躺。」衛宮白了齊格飛一眼,鍋鏟嫌棄似地朝他揮了揮,那樣子讓齊格飛想到夢裡出現的貓咪,向他宣示這裡是他的地盤。

  「好香。」齊格飛沒打開大燈,他覺得現在的亮度剛好,他走到衛宮旁邊,旦見流理臺上已備有打發的鮮奶油、各種水果切片、起司、火腿、香腸、被挖出來的鮪魚罐頭,鍋子裡還有洋蔥湯,天曉得衛宮起得多早。「有我能幫忙的嗎?」

  「別杵在這裡就好。」

  齊格飛這次聽話了,跑去洗臉,半晌他擦好桌子,引領等著主廚上菜。

  放在中間的是薄餅皮,湯鍋則在爐上保暖,各種甜鹹佐料五彩繽紛花瓣般排開,除此衛宮還煎了馬鈴薯跟某種齊格飛不認得的蛋料理,雖然材料和齊格飛平日早餐用的沒兩樣,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風格。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齊格飛學衛宮合掌感謝,然後在餅皮上抹一大匙鮮奶油,他又擺上香蕉片並淋上蜂蜜,捲起來一口咬下,略有韌性的餅皮結實地包住佐料,一撕咬開冰涼滑順的醬汁就湧進唇齒間的縫隙,香蕉的甜味越嚼越濃。

  「好吃。」齊格飛頂著奶油鬍子說道。

  「合你口味就好。」衛宮叼著香腸,一臉沒什麼了不起地隨口應道。

  「你的技術真好,」齊格飛三兩下吃完,又取了張餅皮,「可惜店長沒這口福。」

  衛宮抬起眼睨向他,看來齊格飛想明白自己昨晚的反應代表什麼了,「你這次可別又跟他說了,我會自己找時間跟他解釋。」

  「真遺憾,我覺得店長很中意你。」

  「我可不認為被那種人看上是好事。好了,閒聊到此為止,講正事吧。你先看看這個。」衛宮把手機放到齊格飛那邊,放起影片。

  衛宮給齊格飛看的兩支影片,是會讓人想到獨自走在阿克漢小鎮可能遇到的、絕對不適合在早餐時間觀賞的事件,被觸手像佐料之於法式薄餅一樣捲走的小孩有兩個,值得一提的是影片拍攝的時間幾乎一樣,但地點明顯不同。

  衛宮繼續操作手機邊說:「受害者一定比報導的還多,目標不是發現受害者才招換怪物,他是透過下水道讓怪物自由活動,這我已經確認了,能做到這種程度,他的能力一定專精在招換上。N市和倫敦的下水道我已大致掃過,剩下這三處結構特別深又複雜的必須親自下去。」

  「你不用進去下水道就能確認裡面的情況?」

  衛宮想了一下坦白道:「對,我的能力可以掃描一定距離內的物體構造,這些怪物的外型夠奇特,粗略掃過就能認出來。」

  「很方便的能力。」

  「但也只能做到這樣。總之今天晚上我打算先去這裡。」衛宮敲了敲手機螢幕上的小點,齊格飛點頭表示沒問題。

  「不過既然他的控制範圍如此大,招喚者本人不一定也在下水道。」齊格飛根據經驗說道。

  「無所謂,清理下水道一來能阻止他透過事先招換的怪物犯案,二來可以限縮他的行動空間,他不在行兇時才召喚一定有原因。」

  「減少犧牲者的確要緊。」

  「除此,下午我要去昨天的現場,我想確認一件事。你呢?今天有班嗎?」

  「沒有,我從昨天開始向店裡請了一個禮拜的假。」

  衛宮看起來像突然犯了牙痛,含糊道:「你還真有信心……」

  餐桌上突然安靜下來,講完合作的「正事」後他們似乎就沒有其他話題可聊,不過他們都知道這股沉默別有原因。

  「衛宮,這道料理叫什麼?」齊格飛打破沉默,叉起有層次感的方塊狀蛋料理問道。

  「煎蛋捲。」男人愛理不理道。

  「是日本料理嗎?」

  「算是吧,你……」衛宮突然意識到齊格飛在向自己釋放什麼訊息,他頓時有股想笑的衝動,介意齊格飛「可能」從威廉口中打聽自己的過去實在有點蠢,他像是會用這種手段挖人過去的人嗎?

  多相信我一點。

  衛宮垂下眼,懶洋洋地包起一份甜味薄餅,「你如果不介意,我明天可以再做更道地的日式早餐。有興趣嗎?」

  「當然。對了,你料理是和誰學的?練了很久吧?」齊格飛的微笑讓衛宮想到薄餅皮,那份包容力是薄餅最不可或缺的項目。

  「算自力救濟吧。我家只有我跟老爹兩個人,他料理的手腕又不怎樣,就只能靠我了。」衛宮指了指自己的上唇提醒齊格飛奶油鬚,「倒是你咖啡泡得不錯呀,是打工前就會吧。」

  齊格飛垂下眼,注視著湯上的倒影,「我剛成為獵人時加入的小隊隊長,他在這方面要求很高,加上熬夜是慣例,只能說熟練了。」

  「喜歡喝甜的也是這原因?」

  「不,不是,怎麼了?」齊格飛發現衛宮的眼神有些尖銳。

  「沒什麼,咖啡別喝多,傷胃,而且……」衛宮打開話匣子就說個不停,和前幾天有些戒備、拘謹的樣子大相逕庭。

  不過齊格飛倒覺得這樣子更適合他。

  薄餅冷了也別有一番風味,他們就這麼挑著各種佐料,淋上各自過去的經歷給對方品嘗,悠悠哉哉地吃了一頓迎接日出的早餐,嘴巴和耳朵都飽餐一頓。

                ※

  奧德維奇站的入口掛起了告示牌,告訴遊客這裡正在維修,不開放觀光。

  衛宮和齊格飛各作打扮,裝成遊客從附近經過,前者戴上墨鏡和毛線帽,後者用運動外套的連身帽藏起引人注意的白髮。

  衛宮握住口袋裡的紅寶石,感官一下子滲進層層水泥結構,直到地下。昨晚發生戰鬥的地方已經開始修復了,附近堆放著泥水匠的工具。

  這種情況很不尋常。英國的獵人組織「圓桌」不可能沒看出那是能力者交手造成的,他們卻沒保留現場,看起來一點追蹤的意思都沒有。

  他們「失望地」離開舊車站,往北走到附近的林肯律師學院廣場,找了張曬得到陽光的長椅坐下。

  雖然對面有人在打網球挺熱鬧的,衛宮還是壓著嗓子問道:「你對『圓桌』有什麼了解?」作為單幹份子,衛宮對獵人組織的了解肯定不及齊格飛。

  「很認真的組織,對內管理很嚴。」

  「我剛才看,他們已經開始修復現場了。」

  齊格飛停頓了下,抓起一大把飼料餵給草坪上的鴿子。「不像他們的風格,除非……」

  「除非他們已經分身乏術,無暇管理這些『小吵小鬧』。」

  齊格飛點點頭。

  衛宮早就開始懷疑,就算N市的事件層級不高,但這裡好歹在首都附近,於情於理都應該受到關注,但他這些日子到處奔波竟然一次都沒被官方「關切」過,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自恐怖攻擊盛行以來,各國首都戒備森嚴,衛宮在偏遠地區都曾耳聞,但眼前的情況卻大相逕庭。

  而且傳承能力者十分罕見,N市突然就冒出兩個,這點也很可疑。

  「你熟悉他們的人手嗎?」

  「就我所知,倫敦應該常備三到四名能力者,一般人員有三個課,加上警察系統配合。不過英國退出歐洲一段時間了,我也不能肯定。」

  不過就算退出歐盟後圓桌改變了配置,應該也只是調換部分人員,數量上不會有多少差異,衛宮點點頭表示理解。

  這麼說來,幾乎可以肯定英國一個月前發生過重大事件,而且到現在都還沒解決,以至於他們只剩靠警察監察的能力,無暇挪出更多人手解決。

  衛宮又繼續和齊格飛討論「圓桌」有哪些能力者,告訴他下水道的怪物有什麼特性,為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

  正當他們討論到下水道的犯人為什麼都以小孩為目標時,衛宮突然感覺到一道視線。

  他立刻展開知覺,但範圍內沒一個人特別望向他們這邊。

  那道視線已然消失,彷彿只是衛宮的錯覺,但他可不這麼想。

  「你有感覺到嗎?」

  「沒有敵意。」

  鴿子親暱地跳到齊格飛手邊啄食穀物,一點也不緊張,看來事況確實如他所說。

  英國下午的秋陽雖然耀眼,但對它地出身的衛宮來說卻一點也不溫暖,至少沒溫暖到能讓他脫下外套和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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